大晚上不睡觉，跑公园来喂蚊子，就为了看自己女儿和男朋友……看星星？
脑子有病吧。
她转身就走。
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——然后她愣住了。
草坪上，两个人坐了起来。
月光下，四只眼睛，齐刷刷看向她这边。
李肖楠僵在原地。
“妈？”
王一笛的声音，带着惊讶和困惑。
李肖楠脑子嗡的一声，一片空白。
完了。
被发现了。
怎么办？
她看着女儿站起来，朝这边走过来，身后跟着季杨杨。
那年轻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嘴角好像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。
李肖楠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尴尬过。
“妈，”王一笛走到她面前，上下打量着她，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
李肖楠张了张嘴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。
“啊……那个……”
她挤出笑容，“散步，对，散步。”
“饭后走一走，能活九十九嘛。你们也来散步？”
王一笛点点头：“嗯，我们来看星星。”
看星星。
李肖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。
我当然知道你们看星星。
看了快一个小时了，什么都没干。
“那……那你们继续看，”
她干笑着说，“妈走得差不多了，先回去了。”
“妈你身上怎么这么多包？”
王一笛盯着她露出来的手臂，“蚊子咬的？”
李肖楠低头一看，手臂上全是红包，有的已经肿起来了。
“啊……这个……公园嘛，蚊子多。”
她边说边往后缩，“行了行了，你们玩吧，妈先走了。”
她转身就走，高跟鞋敲得飞快。
身后传来王一笛的声音：“妈你慢点，路上小心！”
李肖楠头也不回，只摆了摆手。
走出去十几米，她才敢大口喘气。
丢人。
太丢人了。
大晚上不睡觉，跑公园来喂了一个小时的蚊子，什么都没看到，还被抓个正着。
她想起季杨杨那个眼神，嘴角那一点笑。
那小子肯定看出来了。
肯定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。
李肖楠捂着脸，快步往公园门口走。
身后，隐隐传来王一笛的声音：
“主人，我妈她……”
季杨杨的声音很淡，带着笑意：“嗯，可能是来散步的吧。”
散步。
散个鬼。
李肖楠咬着牙，加快脚步。
这辈子的脸，今晚都丢光了。
——
草坪上，王一笛看着母亲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又看看季杨杨，有点懵。
“我妈她……真的是来散步的？”
季杨杨躺回草坪，双手枕在脑后，望着星空。
“可能是吧。”
王一笛想了想，也躺下来，靠在他身边。
“可是这个点，跑这么远的公园来散步……”
“也许是想消化消化。”季杨杨说。
王一笛扭头看他，月光下，他的侧脸线条分明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她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主人，你是不是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王一笛张了张嘴，又闭上。
算了，不问了。
她往他怀里蹭了蹭。
季杨杨伸手揽住她，目光还是望着星空。
远处的树影里，最后一只蚊子嗡嗡飞过，追着那个仓皇逃离的背影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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