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师父死了。”她说,“父债子偿,师债徒还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,没有恶意,也没有善意。
只有一种东西——
计算。
她在计算。
“你想让我干什么?”
她没回答,只是指了指地上的陈若愚。
“他,替身四号。”
又指了指客厅里的林晓雨。
“她,替身二号。”
“还有那个玉坠,替身一号。”
“那个张伟,替身三号。”
“四个替身,一个连环。”
我听着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“你在炼东西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你比你师父聪明。”
我没理她的夸奖。
“你在炼什么?”
她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很小,巴掌大,像是一个木雕。
但仔细看,不是木雕。
是人骨。
人骨雕刻成的一个小人,四肢俱全,五官模糊。
月光照在上面,反射出一层诡异的油光。
“替身傀儡。”她说,“用四个替身的魂魄,炼成一个傀儡。这个傀儡,可以替人死一次。”
我心里一震。
替死。
这种东西,只在古籍里见过。
据说炼成之后,只要把傀儡带在身上,遇到必死的情况,傀儡会替主人挡一次。
相当于多了一条命。
“你想用它干什么?”
她看着我,笑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她说,“是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师父欠我一条命。”她说,“现在你替他还。这个傀儡,给你。”
她把那个小人递过来。
我没接。
“我不要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东西,是用四个人的命炼的。”我说,“张伟已经死了,林晓雨差点疯了,陈若愚刚才差点跳楼。那个玉坠,现在还在你手里。你让我用这四个人的命,换我一条命?”
她看着我,眼睛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。
“你不想多一条命?”
“想。”我说,“但不是这么换的。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忽然笑了。
这次的笑,跟之前不一样。
不是计算,不是嘲讽。
是……欣赏。
“你比你师父,更像个人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她把那个小人收起来,看着地上的陈若愚。
“他没事,一会儿就醒。”她又看着客厅里的林晓雨,“她也没事,只是受了惊吓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那个玉坠呢?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来,扔给我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玉坠,感觉了一下。
上面那股阴冷的气息,已经没了。
“替身连环,破了?”
她点点头。
“破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她看着我,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: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炼这个傀儡吗?”
我摇头。
她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:
“因为有人,想让我死。”
我看着她。
月光下,她的脸,第一次清晰起来。
四十多岁,五官端正,长得不算好看,但有一种奇怪的气质。
像是……
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人。
“谁想让你死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转过身,看着月亮。
“今晚的事,就当没发生过。”她说,“那个傀儡,我会自己留着。你师父欠我的,一笔勾销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就这么简单?
她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,回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别多想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忽然觉得,你活着,比死了有用。”
说完,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一步。
人就消失了。
阳台上,只剩下我和陈若愚。
还有月光。
我站在原地,愣了很久。
然后低头看着陈若愚。
他躺在地上,呼吸平稳,像是睡着了。
客厅里,林晓雨也坐起来了,正呆呆地看着我。
“道长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我说。
她愣了一下,然后忽然哭了出来。
我没去安慰她。
只是站在阳台上,看着月亮。
脑子里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一句话:
“有些事,不是你想管就能管的。有些东西,不是你想躲就能躲的。”
今晚,我明白了。
不是所有敌人都想杀你。
也不是所有敌人都是敌人。
那个穿黑衣服的女人,到底是什么人?
她和我师父,到底是什么关系?
那个想让她死的人,又是谁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——
这事,还没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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