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池边上,风很大。
我站在湖边,看着那个紫色的漩涡,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念头——
这个阵,怎么解?
白素素说,困住她的是我师叔的邪术。师父用修为封了二十年,现在快撑不住了。
黑衣女人站在我旁边,也不催,就那么等着。
陈若愚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,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,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这边。
“道长,”他终于忍不住开口,“你要怎么救她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我拿出先天罗盘,对着湖面转了几圈。
指针乱转,根本停不下来。
又拿出那块骨头,上面的“困”字还在发光。
但光比刚才淡了。
说明阵法在衰弱。
时间不多了。
“你师父当年,是怎么封的?”黑衣女人忽然问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不知道?”
她摇头。
“那天我在山下等他。”她说,“等了一天一夜,他下来的时候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。他说,封住了,但只能封二十年。然后他就走了,再也没来过。”
二十年。
今年正好是第二十年。
师父走的那年,我刚上山。
他那个时候就知道,二十年后,会有人来找我。
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把所有本事,都教给了我。
我忽然明白师父的用意了——
他不是不想让我知道。
他是想让我自己来。
有些事,只有到了那个位置,才会真正明白。
我深吸一口气,闭上眼睛。
望气术开到最大。
眼前的世界,变了。
天池不再是天池。
是一个巨大的阵法。
无数条光带,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湖底,交织成一个牢笼。
牢笼中间,困着一团白色的光。
那是白素素的魂魄。
光带的尽头,有一个人形的影子。
黑气缠绕,面目模糊。
那是我师叔留下的烙印。
阵法是他布的,要解阵,就得先破那个烙印。
破烙印,就得面对他。
不管他在哪儿。
我睁开眼睛,看着黑衣女人。
“你妹妹能撑多久?”
她想了想:“最多三天。”
三天。
够了。
“我下湖。”
陈若愚直接从石头后面跳出来:“道长你疯了?那是天池!零下好几度!而且下面有东西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还下去?”
“不下去,她死。”我看着他,“你留在岸上,帮这位……阿姨。”
黑衣女人看了我一眼。
我也看了她一眼。
她没说话,但点了点头。
我脱掉道袍,只剩一件单衣,把三件法器用布包好,系在背上。
然后走到湖边。
湖水很凉。
不是一般的凉,是那种能冻到骨头里的凉。
我深吸一口气,潜了下去。
水下比我想象的深。
潜了不知道多久,才看见那个牢笼。
光带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,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球。
球心,是白素素。
她闭着眼睛,蜷缩成一团,像是睡着了。
但我知道她没睡。
她在等我。
我游过去,靠近那个牢笼。
刚伸出手,忽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,把我往后推。
那是阵法的排斥力。
它不想让我进去。
我从背上抽出七星剑,对着光带砍了一剑。
光带晃了晃,没断。
但那个黑气缠绕的人影,忽然动了。
它转过身,看着我。
脸,慢慢清晰起来。
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。
眉眼之间,竟然有几分像师父。
但眼神不对。
师父的眼神是通透的,看什么都能看穿。
这个人的眼神,是阴的。
像毒蛇。
他看着我,忽然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在水里,不能说话,只能用眼睛盯着他。
他慢慢游过来,围着我转了一圈。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他说,“师兄收了个好徒弟。”
我没动。
他又说:“你知道这个阵,要怎么解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