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天元拍卖行三楼雅间的红木椅上,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——这是我打小养成的毛病,一琢磨事儿就停不下来。窗外的夕阳斜斜地穿过琉璃瓦,在桌角那方青铜镇纸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斑,倒让我想起从前在边关见过的星夜,也是这样明明灭灭地晃着人的眼。林虎立在我身后,手背上青筋一跳一跳的,到底是乡野里长大的孩子,还没瞧惯这种场面上的虚张声势。
楼下大厅的喧闹声顺着珠帘缝儿钻进来:穿云纹锦袍的世家子弟端着玉杯高谈阔论,佩青钢剑的宗门弟子摸着剑柄冷眼旁观,裹黑袍的散修缩在角落里抠指甲——人人脸上都戴着层假面具,在这满是铜臭味的地方,真心实意比那上品灵石还要金贵几分。
周老的嗓门突然炸开来,带着拍卖师特有的那股子煽乎劲儿:“诸位!接下来这件,可是咱们今儿个的**压轴宝贝**——混沌灵液!”
我体内那股沉寂多年的气息猛地翻腾起来,像是有团火在经脉里乱窜。眼角余光瞥见拍卖台上的水晶瓶——半瓶紫黑色的液体在瓶中滚来滚去,表面浮着细碎的雷光,活脱脱像条被困住的小蛇。周老拿手指轻轻敲了敲瓶身,笑得一脸褶子,活像只偷着油的老狐狸:“这灵液是从东边混沌裂缝边上采来的,老夫足足攒了三年才得了这半瓶!要说功效嘛……提升体质、修复暗伤都算不得什么,**要是混沌属性的体质**——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,眼神扫过全场,“——那可是能直接把本源潜力给激出来!”
台下顿时炸开了锅。有人拍着桌子喊“一千上品灵石”,立马就有宗门弟子接话“一千二”,连角落里的散修都咬着牙往上加,“一千五”,价格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。
我摸了摸怀里的储物戒指——这里面装着我近半年来跑了三个地界才攒下的家当,足足两万枚上品灵石。林虎凑过来,声音都发颤:“龙哥,咱……咱要出手不?”
我没吭声,瞅着价格一路飙到两千五,才对着传声符慢悠悠地开口:“三千。”
声音不大,却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。楼下先是静了一瞬,接着就有人嗤笑:“哪来的土包子,也敢跟苏少抢东西?”
我抬头望过去——一楼最前头的雅间里,苏明正攥着酒杯瞪我。他穿着身月白锦袍,领口绣着苏家的牡丹纹,脸白得跟纸似的——这是苏沐月的亲哥哥,苏家如今的天才,听说已是筑基巅峰的修为。
苏明的声音隔着传声符飘过来,带着股子盛气凌人:“四千。”
我忍不住笑了,指尖在桌沿笃笃敲了三下——这是我跟林虎约好的信号,该动真格的了。林虎立马抓起桌上的传声符,运起灵气吼道:“**一万上品灵石!**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周老的眼睛都直了,手里的惊堂木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苏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拍着桌子就站了起来:“蒋龙!你疯了不成?一万上品灵石,你拿得出来吗?”
我推开雅间的门,站在栏杆边往下看。夕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,正好罩住楼下的苏明。我晃了晃怀里的储物戒指,声音冷得像冰:“苏少要是拿不出,就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
说着,我把储物戒指扔了下去。周老手忙脚乱地接住,用神识扫了一遍,立马堆起满脸褶子的笑:“蒋先生的灵石没问题!混沌灵液,归您了!”
苏明的拳头捏得咯咯响,却再也没敢多说一个字——他家虽说有钱,可一万上品灵石,差不多是苏家半年的进项了。
等我拿到混沌灵液的时候,天已经全黑透了。街道两旁的灯笼亮起来,把青石板路照得暖融融的。林虎抱着装灵液的锦盒,紧紧跟在我身后,脚步比来时稳当多了——想来是刚才那场竞拍把他给震住了。
刚转过街角,一阵风声突然擦着耳边掠过去。我脚步一顿,林虎立刻挡到我身前,手里握紧了我给他的短刀:“谁?”
“蒋龙!”苏明的声音从巷子里传出来,带着点歇斯底里,“把混沌灵液交出来!再给我磕三个头,我就饶你一命!”
我看着从巷子里走出来的苏明——他的手腕还缠着纱布(上次被我捏断的),手里握着一把青光闪闪的灵剑,身后跟着四个苏家护卫,个个提着铁棍,凶神恶煞的。
林虎往前迈了一步,却被我抬手拦住:“不用,我自己来。”
苏明骂了句脏话,举着剑就刺了过来。我往旁边一侧身,反手抓住他的手腕,轻轻一折——“咔嗒”一声,腕骨断裂的声音在巷子里听得格外清楚。苏明惨叫一声,灵剑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我顺势往前一步,膝盖顶在他小腹上,把他顶得连退三步,重重撞在墙上。
“你、你敢伤我?苏家不会放过你的!”苏明捂着肚子,额头上全是冷汗,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我蹲下身,捏着他的下巴,把混沌灵液的瓶子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苏家?”我笑了,“等我哪天得空了,会去登门拜访的——顺便问问苏老爷子,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废物玩意儿。”
说着,我伸手夺过他的储物戒指。用神识扫了一遍,里面有五千上品灵石,还有一封烫金的邀请函——上面印着凌霄宗的雄鹰标志,写着“入门试炼”四个字。
我把戒指揣进怀里,站起身拍了拍衣服。林虎看着地上哼哼唧唧的苏明,咽了口唾沫:“龙哥,这……这会不会闹得太大了?”
“闹大?”我转头看他,左眉骨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点浅红,“我要的就是闹大——得让所有人都知道,蒋龙不是好惹的。”
苏明趴在地上,指着我喊:“蒋龙!你等着!苏家会……啊——”
我抬脚踩在他背上,把他剩下的话全踩了回去。林虎吓得一哆嗦,我却笑着说:“苏少,记得帮我给苏沐月带句话——下次见面,我得跟她好好‘聊聊’退婚的事。”
说完,我转身就走。林虎赶紧跟上,手里的锦盒抱得更紧了。
月光洒在巷子里,照亮了我手里的凌霄宗邀请函。雄鹰的翅膀泛着金光,倒让我想起了从前林清雪剑上的纹路。我摸着左眉骨的疤痕,那些前尘旧事又涌上心头——凌霄宗的大殿、林清雪的蓝玉耳坠、赵天磊的黑色佛珠……
“该去会会你们了。”我低声说了一句。
林虎没听清,问:“龙哥,你说啥?”
我摇了摇头,把邀请函收进储物戒指:“没什么,回去吧。”
风从巷口吹过来,带着点夜来香的味儿。我走在前面,林虎紧跟在后头。远处的酒楼里传来丝竹声,夹杂着阵阵笑声,可我心里清楚,这平静底下,藏着多少刀光剑影。
不过也没关系——我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废柴了。现在的我,有这身本事,有这口气,还有一颗记仇的心。
谁要是敢挡我的路,我就碾碎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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