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裹着松脂的苦味钻进领口，我缩在藏书阁后墙的阴影里，指尖无意识摩挲左眉骨的疤痕。前世赵天磊偷《玄阳经》那天，也是这样的雾。记得他踩碎第三块瓦时，我正躲在楼下的草丛里，看着他翻窗的背影，恨得几乎咬碎了牙。眼角余光瞥见转角红灯笼的火焰晃了晃，两个守卫抱着剑打哈欠，铜铃腰带“叮叮”蹭过墙根，拐进了巷口——换班的时辰到了。
我翻上围墙时，瓦砾没发出半点声音。混沌不灭体的轻身术，这些年早已练得炉火纯青。藏书阁的木门挂着把生铜锁，我指尖弹出一缕混沌之力，锁芯“咔嗒”一声断成两截。推开门的瞬间，旧书的霉味扑面而来，阳光透过高窗的蛛网，在地上织出片碎金。
第三层的楼梯板还是老样子，踩上去“吱呀”作响。我扶着墙根那道刻痕——十四岁那年摔的，额头肿了三天，赵天磊还笑我“连楼梯都爬不稳”。西北角的书架积着半指厚的灰，我按记忆推了推书架左侧的雕花，暗格“嗡”地弹开，里面躺着本蓝布封面的书，封皮上“玄阳经”三个金字泛着旧旧的光。
指尖刚碰到书脊，身后便传来风声。我偏头，王强的钢刀擦着耳尖劈下来，刀刃砍在书架上，木屑溅得我睫毛发痒。这小子，前世帮赵天磊藏过偷来的聚气丹，后来却被赵天磊推出去顶罪，乱棍打死在柴房时，眼睛还圆睁着。
“蒋龙！这书是赵哥的！”王强红着眼眶吼，刀身裹着淡青色的灵力，劈得空气“嗡嗡”震颤。我没躲，混沌不灭体的光罩“嗡”地弹开。钢刀撞在光罩上，震得他虎口开裂，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他捂着手腕后退两步，脸色比纸还白：“你、你怎么没受伤？”
我上前一步，抓住他的衣领往书架上撞。“咚”的一声，王强的额头立刻肿起个紫包，疼得直抽气，眼泪都下来了：“赵哥不会放过你的！他说要把你扔去喂三阶妖兽！”我把《玄阳经》塞进怀里，指尖按在他的喉结上，混沌之力顺着指缝渗进去：“赵天磊的话？你也信？”
王强的脸瞬间煞白，腿抖得像筛糠：“我、我不敢骗你！赵哥今晚在西峰破庙等林清雪师姐！他们要商量买通二阶妖兽围杀你！”左眉骨的疤痕突然烧起来，像被烙铁烫着——前世林清雪也是这么说的，她说“用妖兽咬死他，没人会怀疑”。我加重指尖力度，王强立刻杀猪似的叫起来：“我全说！全说！林清雪师姐给了赵哥一瓶化骨散，说要是妖兽没咬死你，就用散粉害你！”
我把王强扔在地上，拍了拍沾灰的袖子：“回去告诉赵天磊——想要书，今晚带棺材去西峰破庙。”他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，裤腿都湿了一片。我望着他的背影，摸出《玄阳经》翻了两页，纸页泛黄，字迹却还清晰，第一页写着“玄阳初起，混沌为基”，刚好和我的混沌不灭体对上。
出藏书阁时，晨雾已经散了，阳光穿过槐树的枝桠，照在我怀里的书上。一股热流忽然从丹田涌上来，顺着奇经八脉走遍全身，《玄阳经》的文字像活了一样，钻进我的脑海，和混沌不灭体的功法缠绕在一起，形成新的口诀——混沌玄阳诀。我能感觉到境界瓶颈松动，已至筑基后期，掌心甚至能引动一丝太阳真火的气息。
捏了捏拳头，掌心泛起淡金色的光，比之前的混沌掌更霸道，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。路过演武场时，几个弟子正在练剑，看见我立刻停住，剑穗都在抖：“蒋、蒋哥……”我没理他们，径自往住处走，怀里的《玄阳经》还带着体温，像块烧红的炭。
回到房间，我把书放在桌上，指尖敲了敲封面。左眉骨的疤痕又开始发烫，隐隐能感知到西峰破庙的方向，两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在那里汇聚——是赵天磊和林清雪。我望着窗外的云，轻声笑了：“今晚的风，该吹点热闹来了。”
摸出储物戒指里的铁背熊皮毛，我把《玄阳经》仔细包好。前世赵天磊靠这本功法突破到金丹境，现在？该轮到我了。窗外的槐树叶“沙沙”作响，我捏了捏拳头，混沌玄阳诀的热气在掌心凝聚，比任何时候都烫。
天黑之前，得去准备点“礼物”。比如，把那瓶化骨散换成加料的麻药，再给赵天磊留个“惊喜”。毕竟，截胡来的机缘，总得加点“回礼”才有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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