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风岭的风裹着松脂味灌进衣领,我踩着碎石路往上走,靴底碾碎了几片干枯的蕨类。记得前世跟着赵天磊来黑风寨收“保护费”时,这路上的蕨类还是绿生生的,如今却枯成了一碰就碎的渣子。百丈洞就在前头,离着约莫三百步,洞口守着两个练气中期的汉子,这点动静自然瞒不过我。怀里的黑鹰令牌被体温焐得发烫,青铜牌子上的黑鹰纹路像是活了过来,振翅欲飞。
洞口的松明子烧得噼啪作响,火星子溅在石缝里,映得周遭忽明忽暗。两个穿黑短打的守卫靠在洞壁上,其中一个叼着旱烟,烟卷儿的红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:“王哥说了,今晚有贵客来,你小子警醒着点。”另一个揉着肩膀嘿嘿笑:“贵客?不就是赵公子那边的人么?上次送来的那坛竹叶青,老子贪杯喝了半坛,现在这脑袋还昏沉沉的疼。”我慢悠悠走过去,将黑鹰令牌往他们眼前一亮:“赵公子让我来取样东西。”
叼旱烟的守卫眯着眼打量令牌,手指刚要碰到牌子,我突然上前一步——左手闪电般扣住他的后颈,一股劲力顺着指尖扎进他的颈椎,只听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他的脖子便软塌塌地垂了下去,旱烟卷儿掉在地上,火星子溅起来,烫穿了他的裤脚。另一个守卫见状刚要拔刀,我抬脚便踹在他的膝盖窝,他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我再补上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,他哼都没哼一声就翻倒在地。这种货色,也配守着洞口?我随手将他们掉落的两把鬼头刀踢进草丛,那破刀看着就寒碜,怕是连我的靴底都砍不动。
洞里的通道飘着股霉味,混着尘土气息,墙上火把的光摇摇晃晃,照得人眼睛发疼。我贴着墙根往里走,路过一间堆着粮食的仓库,里面传来老鼠“吱吱”的叫声——前世赵天磊就是把我绑在这里,用鞭子抽了整整三个时辰,嘴里还骂骂咧咧,说什么“废柴就该待在该待的地方”。如今我站在仓库门口,心里那股郁气怎么也压不住,指尖轻轻一弹,一缕内劲射了进去,粮袋“轰”地炸开来,米糠面粉飞得满天都是。罢了,权当是给前世的自己出口恶气。
转过第三个弯,前面传来划拳行令的喧闹声。我扒着墙缝望过去:大厅里摆着张缺了条腿的八仙桌,王三赤着膀子坐在上首,胸前刺着只歪歪扭扭的黑鹰,手里端着个缺角的酒碗。他身边围了四个手下,其中一个正给他碗里倒酒,酒液洒在他的刺青上,顺着横肉纹路往下淌:“王哥,明天鹰嘴崖的埋伏都布置好了吧?”王三仰头喝了口酒,抹了把嘴,得意洋洋道:“那还用说!二十个兄弟藏在松树林里,等蒋龙那小子一到,直接乱刀砍死!赵公子可说了,人头拿来,赏五十两银子!”
我捏了捏拳头,丹田内的混沌玄阳诀真气蠢蠢欲动,热气直往指尖涌。脚下微微用力,“砰”的一声踹开大厅的门,木屑飞溅。王三猛地抬头看到我,手里的酒碗“当啷”掉在地上,脸色煞白:“你、你是谁?敢闯黑风寨……”我懒得跟他废话,将黑鹰令牌往桌上一扔:“赵天磊让我来的——不过不是取东西,是来取你的狗命。”
四个手下怪叫着抄起刀冲过来,我侧身躲过当头劈来的第一刀,反手抓住那人的手腕,往上一折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,刀断成两截,我再补上一脚,把他踹进旁边的酒坛里,酒水混着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。另一个家伙从背后偷袭,我弯腰低头,刀锋擦着头皮飞过,顺势抓住他的脚踝往地上狠狠一掼,他的脑袋撞在桌角,顿时血流满面,没了声息。剩下两个手下吓得连连后退,我指尖弹出两道内劲,分别打在他们胸口——两人“哇”地吐出一口血,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抽搐。
王三连滚带爬想跑,我几步追上去,抓住他的后领往桌上一摔,碗碟碎了一地。他抬头瞪着我,眼里满是惊恐:“你、你是蒋龙?赵天磊说你就是个废柴……”我蹲下身,指尖点在他胸前的黑鹰刺青上——内劲顺着指尖缓缓渗进去,他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,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:“废柴?那你好好看看这个。”我运转混沌不灭体,额头上渐渐浮现出金色的“混沌”印记——王三的脸瞬间惨白如纸,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,像是见了鬼一般:“你、你不是人……”
我从他怀里摸出本《黑风刀诀》,又搜出三十颗聚气丹和一百两银子,用布包包好塞进怀里。这《黑风刀诀》虽是黄级上品,倒也聊胜于无,聚气丹正好用来提升修为。王三喘着粗气,还想挣扎:“你、你不能杀我!赵天磊还让我……”我捏着他的下巴,将一小包化骨散药粉倒进他嘴里:“让你明天在鹰嘴崖埋伏我?不必麻烦了——现在就去阎王殿给他报信吧。”
王三的脸很快变成青紫色,双手死死抓着喉咙,在地上痛苦地打滚,没一会儿就不动了。我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望向墙上那面黑鹰旗——旗角破了个大洞,像只被折断翅膀的败鸟,在穿堂风里瑟瑟发抖。
走出百丈洞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,我摸了摸怀里的刀谱和聚气丹,左眉骨的疤痕又开始隐隐发烫——那是前世赵天磊用刀砍的,如今倒成了时刻提醒我的印记。山下凌霄宗的方向,晨雾还没散尽,像一团挥之不去的阴云。
明天辰时三刻,鹰嘴崖。赵天磊,你欠我的,也该一笔一笔讨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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