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顺着鹰嘴崖的羊肠小道往下走,青石板上的晨露浸得鞋尖发凉,左眉骨的疤痕还在隐隐发烫——那感觉,就像前世赵天磊刺来的那刀,余温至今还嵌在骨缝里似的。方才心头那阵异样感刚褪去,口袋里的回气丹便硌得慌,是从张黑虎那儿搜来的十五颗,丹丸裹着蜡衣,隔着粗布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温凉。
转过山弯时,茶棚的烟柱突然扭了扭——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从棚里冲出来,袖口沾着茶渍,腰却弯得像株被踩过的狗尾草:“蒋小友,城主府周管家候您多时。”他右手藏在袖筒里,指节泛着青白——一看就是常年握刀磨出的茧子。我盯着他的眉心,丹田内的混沌玄阳诀悄然运转半圈,一股热气顺着指尖便渗了出来:“城主找我?”
“张黑虎是黑风寨的头目,上月劫了城南王家的商队,还杀了三个伙计。”灰衣人低着头,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棉絮,“城主说您替天元城除了害,要当面道谢。”我忍不住笑了——张黑虎是赵天磊养的狗,城主怎么可能不知道?不过送上门的好处,哪有推出去的道理。我把鬼头刀往腰间挪了挪,刀鞘撞在髋骨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:“前面带路吧。”
天元城的青石板路被太阳晒得滚烫,城主府的朱红大门前,那对石狮子的眼睛被照得泛着油光。周管家站在台阶上,腰间的翡翠腰牌晃得人眼疼:“蒋小友,城主在客厅候着。”他的目光扫过我腰间的刀,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——显然是认出了这把张黑虎的鬼头刀。
客厅的酸枝木桌案上,碧螺春的香气绕着鎏金烛台袅袅打转。李宏坐在主位上,宝蓝锦袍的衣角沾着点茶渍,看见我进来,立刻堆起满脸笑容:“蒋小友快坐,这茶是今早从东山摘的,凉了可就涩了。”我端起茶杯,茶水温温的,刚好润喉。李宏往前凑了凑,指尖轻轻敲着桌案:“关于张黑虎的事……”
“巧合罢了。”我打断他,唇边沾了点茶沫,“他要砍我脑袋,我总不能站着不动,反手就把他给灭了。”李宏脸上的笑僵了一下,随即从袖筒里摸出个锦盒——红绸裹着,上面的铜锁泛着新亮的光:“这是二十块下品灵石,还有一本《疾风步》。黄级上品的功法,练好了踩碎步子能掠出三丈远。”听到这话,我心里那股熟悉的悸动又冒了出来,像是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得了什么好处。我接过锦盒,指尖碰了碰锁孔——还是温的,看来是刚开封不久。
“多谢城主。”我把锦盒塞进怀里,起身就要走。李宏突然抓住我的手腕,指甲盖都泛着青色:“明天你和赵天磊……”我低头瞥了眼他的手,丹田内的混沌玄阳诀热气一涌,顺着脉门就过去了——李宏的手像被烫到似的,猛地缩了回去。我笑了笑:“城主放心,我心里有数。”
走出城主府时,夕阳把石狮子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路过蒋家巷口,小厮阿福正蹲在墙根啃烧饼,看见我立刻跳起来:“少爷!家主说……”我抬手打断他,径直往自己的院子走——前世蒋家主也是这样,见着好处就眼睛发亮,可我被赵天磊推下悬崖那天,他连门都没让我进。
房间里的油灯被我拧到最亮,我摊开《疾风步》的绢页——桑皮纸带着淡淡的檀香味,上面的口诀“提气沉肩、足尖点地”,竟和混沌玄阳诀的“丹田聚火、经脉走气”隐隐相合。我心中一动,试着将两种功法在体内同时运转,只觉热气从丹田窜到指尖,又顺着足心钻进青砖——窗外的梧桐树突然抖了抖,几片叶子悠悠飘进来,刚好落在我膝头。
不知过了多久,我睁开眼睛,只觉得身体轻快了不少,油灯的光映在墙上,我的影子似乎比平时淡了些,像被风刮薄的纸。左眉骨的疤痕还在微微发烫,我摸了摸腰间的鬼头刀——刀身已经擦得锃亮,倒映着窗外的月亮。
赵天磊,明天正午,演武场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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