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审进行到证人环节。
第一个证人是刘桂芳。
刘奶奶从旁听席站起来，扶着刘益的手，慢慢走到证人席。
法官看着她，语气温和了一些。
“您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刘桂芳。”
“您和本案有什么关系？”
刘桂芳想了想。
“我种菜的。豆角、丝瓜。林老板收我的菜，价钱比镇上高五分。”
法官点点头。
“您今天来，想说什么？”
刘桂芳看着法官。
“我想说，”她说，“林老板是个好人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，但很稳。
“他收我的菜，从来不压价。他问我有什么故事，我说了，他就写下来，让城里人看见。我儿子以前在城里上班，忙，一年回来一次。林老板那个菜摊开了之后，我儿子回来的次数多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上个月，他辞职了。”
她看着法官。
“我不懂什么官司。我就想说，林老板是个好人。”
法官沉默了几秒。
“您的话，本庭记录在案了。”
刘桂芳点点头，扶着刘益的手，慢慢走回旁听席。
林墨看着她，眼眶发酸。
第二个证人是小周。
小周站起来，走到证人席，手有点抖，但声音没抖。
“法官，我叫周海波，在十里堡北里开菜摊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小周说：“我想说，宋长贵的人往我门上泼过漆，还划过我的卷帘门。”
法官愣了一下。
“有证据吗？”
小周摇头。
“没证据。那天凌晨两点多，摄像头没拍到人脸。”
法官没有说话。
小周继续说：“但我为什么站在这儿？因为我知道林老板说的是真的。宋长贵那批超标菜，是真的。他找人威胁我们，是真的。他欺负小商户，不是一天两天了。”
他看着原告席上的宋长贵。
“我开菜摊三年，之前一直从他那儿拿货。他的菜，有时候好，有时候不好。不好的时候，他说是路上坏的，不退不换。我们这些小店，惹不起他，只能认了。”
他收回目光，看向法官。
“法官，我说的都是真的。没有证据，但我敢发誓。”
法官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“本庭记录在案。”
小周点点头，走回旁听席。
第三个证人……
庭审进行到下午四点。
双方都说完，法官宣布休庭，择日宣判。
走出法院的时候，太阳已经偏西了。
林墨站在台阶上，老徐在旁边抽烟，小周蹲在花坛边，老王靠着墙，程屿抱着笔记本发呆。
刘益扶着刘桂芳慢慢走出来。
林墨迎上去。
“刘奶奶，累了吧？”
刘桂芳摇摇头。
“不累。在屋里坐了一天，有啥累的。”
她看着林墨。
“能赢吗？”
林墨沉默了一秒。
“能。”他说。
刘桂芳点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她拍了拍林墨的手，转身慢慢往台阶下走。
刘益跟在后面，走出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她刚才说的话，”他说，“是真的。我辞职之后，回通州的次数确实多了。”
他笑了笑，笑容很短。
“谢谢。”
他走了。
林墨站在原地，看着他们走远。
老徐走过来，递给他一根烟。
林墨接过来了。
他没有抽，只是捏在手里。
老徐说：“今天表现不错。”
林墨说：“是证人表现不错。”
老徐点点头。
“回去吧，”他说，“明天还要开店。”
他们上了那辆五菱宏光。
车开动的时候，林墨回头看那栋法院大楼。
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金色。
他想，不管判决结果怎么样，今天的事，他会记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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