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越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。
“请问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还有些沙哑，“这里是哪里？”
“西摩志基村，霜月道场。”小女孩的声音清脆，像是山间的溪流，“你是昨天被海浪冲上岸的，耕四郎老师把你救回来的。你叫什么名字？从哪里来的？你的船沉了吗？”
一连串的问题，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砸过来。
但李越没有在意这些问题。
他在意的是那两个词。
西摩志基村。霜月道场。
这两个地名同时出现，在整个世界里只有一个可能——
海贼王。
他穿越到海贼王世界了。
那一瞬间，李越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。原著的剧情，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，那些惊天动地的战斗，那些注定会发生的命运。路飞，索隆，娜美，山治，乔巴——这些名字像是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。
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这些念头都压了下去。
现在想那些，太早了。当务之急是搞清楚自己的处境，把身体练回来，站稳脚跟。至于以后的事——以后再说。
“我叫李越。”他端起粥碗，慢慢喝了一口。温热的米粥从喉咙滑下去，空了一天的胃终于舒服了一些，“船……确实沉了。我是从东海来的商人，遇到海难，只有我活下来。”
小女孩点点头，没有怀疑。在这个时代，海难太常见了。每天都有船沉没，每天都有尸体被冲上岸，能活下来一个已经是万幸。
“我叫古伊娜。”小女孩说，“你好好养伤，有什么事可以找我。道场的师兄们虽然看起来凶，但其实都很好说话的。”
古伊娜。
李越端着碗的手微微一顿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——眉眼清秀，鼻梁挺直，眼神里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坚定。她腰间的竹剑轻轻晃动，那是已经和她融为一体的东西，就像李越曾经和自己的身体融为一体的形意拳。
这就是那个在原著中早早陨落的天才剑士。索隆一生的执念。霜月耕四郎的女儿。
现在是海圆历多少年？
李越快速推算了一下。路飞出海是十七岁，现在古伊娜十一二岁，索隆应该也差不多大。那现在是路飞出海的十年前——海圆历1510年。
古伊娜还活着。
她还没有从那个该死的楼梯上摔下去。
“谢谢你，古伊娜。”李越放下粥碗，认真地看向她，“这份恩情，我记下了。”
他的语气太郑重了，郑重得古伊娜有点不知所措。她摆摆手，耳根微微泛红：“是耕四郎老师救的你，不是我。好好休息吧！”
说完就跑了出去。
马尾辫在门口甩出一道弧线，竹剑轻轻晃动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李越看着那扇被拉上的门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端起粥碗，一口一口把剩下的粥喝完。粥很淡，没什么味道，但喝下去让整个人都暖和起来。
他重新躺下，盯着房梁。
海贼王世界。霜月道场。古伊娜。
他现在的身体状况：明劲初期，但气血亏空，实力十不存一。在这个世界里，这点实力什么都不算。随便一个海贼团的杂兵，都可能要了他的命。
但他有时间。
他才二十八——不对，穿越之后这具身体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。他有时间把身体练回来，有时间把功夫重新捡起来，有时间变得更强。
至于以后的事——
他不知道。
原著的剧情他知道，路飞会成为海贼王，会打败一个又一个强敌。但那又怎样？那是路飞的故事，不是他的。他不需要去抱主角的大腿，也不需要去抢主角的机缘。他是练武的人，练武的人只信一件事——
拳头够硬，哪里都能去。
如果有机会，他可以救下一些不该死的人。如果有机会，他可以改变一些本不该发生的悲剧。但这一切的前提是，他要有那个能力。
“先养伤，后练功。”李越闭上眼睛，在心里对自己说，“把身体练回来，把三体式站回来，把形意拳打回来。其他的，等拳头硬了再说。”
窗外的海浪声，绵长而沉稳。
像是这片土地本身的呼吸。
也像是一个新的开始。
第二天清晨，李越是被竹剑挥舞的声音吵醒的。
那声音很规律，“嗖——啪”，“嗖——啪”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某种古老的节拍。他睁开眼睛，窗外的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的光线里，隐约能看见有人在院子里练剑。
李越坐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比昨天好一点，但还是酸。他慢慢下床，扶着墙走到窗边，透过纸糊的窗棂往外看。
院子里，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在挥剑。
古伊娜。
她站在晨雾里，双手握着竹剑，一遍又一遍地做着最基础的劈砍动作。举剑，过头顶，下劈，停在半空。然后收剑，再举，再劈。每一个动作都一模一样，像是用尺子量出来的。
李越看着看着，忽然笑了。
这种画面，他太熟悉了。当年他练形意拳，也是这样——天不亮就起来，三体式一站就是一个时辰，崩拳一打就是一千遍。师父说，练武没有捷径，唯一的捷径就是重复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，直到身体记住每一个动作，直到动作变成身体的本能。
这个小姑娘，走的是同一条路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，晨雾渐渐散去。古伊娜还在练，汗水已经把后背的衣衫浸透，但她没有停。
李越转身，慢慢活动自己的身体。
很弱。真的很弱。腿软，腰软，肩膀软，连最简单的马步都蹲不稳。但没关系，他从零开始过，他知道怎么一点一点把身体练回来。
他扶着床沿，慢慢蹲下去。
三体式。
这是他练了二十年的桩功，闭着眼睛都能站。但现在，只是一个最简单的动作，大腿就开始发抖，膝盖开始发酸，呼吸开始紊乱。
李越咬着牙，坚持着。
窗外，竹剑挥舞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一下，又一下。
像是某种呼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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