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。
霜月道场后山的乱石滩,海浪永不停歇地拍打着礁石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李越站在一块半人高的礁石前,赤着上身,汗水顺着脊背的肌肉纹理往下淌,在夕阳下闪着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双脚分开,膝盖微曲,重心下沉。
崩拳。
一步踏出,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四溅。拳头如出膛的炮弹,带着全身的力量,狠狠砸在礁石上。
砰!
拳头和礁石碰撞的瞬间,皮肤破了,鲜血飞溅。但李越没有皱眉,没有收手,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的伤口。他只是盯着那块礁石,眼睛一眨不眨。
礁石表面,多了一个浅浅的拳印。拳印周围,有几道细密的裂纹,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
他收回拳头,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背。骨节处的皮肉翻开,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膜。疼,当然疼,但他早就习惯了。
“还是不够。”
他喃喃自语,声音被海风吹散。
三个月了。从醒过来那天算起,整整九十天。
每天清晨四点起床,站桩一个时辰。六点沿着海岸线跑十公里,风雨无阻。八点回来吃过早饭,继续练拳——劈拳五百遍,崩拳五百遍,钻拳五百遍,炮拳五百遍,横拳五百遍。下午和古伊娜切磋,晚上一个人来后山,对着礁石练发力。
日复一日,没有一天中断。
效果也是明显的。他在心里默念面板,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在视野中浮现:
【宿主】:李越
【境界】:明劲中期
【力量】:1.3
【速度】:1.2
【体魄】:1.3
【精神】:1.8
【根骨】:1.5
【武学】
形意拳(十二形):Lv3(正在恢复)
桩功(三体式):Lv3(稳如山岳)
五行拳:Lv3(崩拳已有火候)
【特殊能力】
破妄之眼
明劲中期。力量1.3,已经超过了正常成年男性的水准。体魄1.3,意味着他的耐受力、恢复力都比普通人强出一截。速度1.2,虽然还不够快,但配合形意拳的步法,一般的对手应该追不上他。
但李越知道,这远远不够。
这里是海贼王的世界。他见过面板上显示的根骨——1.5,天生适合练武。但这个世界里,有人的根骨可能是2.0、3.0,甚至更高。那些怪物级别的战力——四皇、大将、七武海——他们不光根骨惊人,还有恶魔果实,有霸气的加持,有无数生死战斗的淬炼。
他有什么?
十二年的形意拳记忆,一个不会作弊的数据面板,还有一颗不甘平庸的心。
“明劲中期,”李越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双手上布满了新伤叠旧伤的疤痕,“还是太慢了。”
他知道自己急不得。练武这种事,欲速则不达。师父当年说过,你越是想快,就越是快不了。把心沉下来,把每一步走稳,反而是最快的路。
但知道是一回事,做到是另一回事。
身处这个世界,见识过那些未来会发生的惊天动地的战斗——顶上战争,四皇争霸,海军本部屠魔令——他知道自己这点实力,放在真正的强者面前,可能连一招都接不住。
“继续练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摆好架势。
就在这时,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你在练什么?”
李越回头,看见古伊娜站在不远处的礁石上。
她穿着浅蓝色的和服式练功服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紧实的小臂。马尾扎得高高的,被海风吹得微微飘动。腰间别着那把竹剑——还是那把,剑柄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,但她始终没有换。
夕阳在她身后,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李越问。
“看见你往这边走,就跟过来了。”古伊娜从礁石上跳下来,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。她走近那块礁石,凑近了看那个浅浅的拳印,又看看周围细密的裂纹,然后转头看向李越流血的手。
她的手微微抬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后只是问:“你……不疼吗?”
“疼。”李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用另一只手随意抹了抹血迹,“但练武的人,怕疼就别练了。”
古伊娜沉默了一会儿。
她见过很多练武的人。道场里的师兄们,来挑战的剑士们,还有父亲偶尔提起的那些传说中的强者。但没有一个人像李越这样——对着礁石打拳,打到手流血,还嫌自己不够强。
“你练的拳,”她忽然问,“和我们练的剑,哪个厉害?”
李越想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,他在原来的世界也被问过。问的人不同,但问题是一样的。
“没有哪个厉害,只有哪个人厉害。”他说,“同一套拳,我师父打出来能开碑裂石,我打出来只能伤点皮。一样的道理。剑也是,耕四郎馆主的剑,和道场学徒的剑,能一样吗?”
古伊娜若有所思。
她知道父亲很强,但父亲从不轻易出手。她只知道父亲教剑的时候,眼光很准,总能一眼看出她的破绽。但父亲到底有多强,她不知道。
她看着李越的手,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。白色的,边缘绣着一朵小小的花。
“包一下。”她递过去,语气平淡,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,“流血不止的话,会影响明天练功。”
李越愣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那块手帕,又看看古伊娜。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,眼神平静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递手帕的动作很坚定。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手帕,笨拙地往手上缠。
古伊娜看了一会儿,忍不住伸手帮他把手帕系好。她的动作很轻,很熟练,像是做过很多次。
“你经常受伤吗?”李越问。
古伊娜的手顿了顿。
“小时候练剑,经常伤到手。”她低头系着手帕,语气平静,“母亲还在的时候,都是她帮我包。后来她不在了,我就自己包。”
李越没说话。
古伊娜系好手帕,退后一步,看着自己的“作品”点了点头。
“好了。”
李越举起手看了看。手帕系得很规整,不松不紧,正好包住伤口。
“谢谢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古伊娜摇摇头,然后指着那块礁石,问:“你刚才说,暗劲是什么?”
李越的动作顿了顿。
“你怎么知道暗劲?”
“你刚才自己说的。”古伊娜说,“你说,真正的暗劲,应该能透过表面,震碎内部。我听得很清楚。”
李越看着她。
这个小女孩,不光是剑术天才。她观察力敏锐,听力远超常人,更重要的是——她对“变强”这件事,有着近乎本能的渴望。
“暗劲,是明劲之上的境界。”他慢慢说,选择她能听懂的话,“明劲是刚,暗劲是柔;明劲是外,暗劲是内;明劲是打人,暗劲是伤人——伤人的内脏、经脉、骨头。明劲打在石头上,石头表面碎;暗劲打在石头上,石头表面完好,但里面全碎了。”
古伊娜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那光芒李越很熟悉——那是他曾经在镜子里看到过的光芒。一个武者在看到更高境界时的光芒。
“剑术……也能做到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