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然能。”李越说,“我听师父说过,真正的剑豪,斩人不伤皮,剑气入体,直接绞碎内脏。那种剑,比暗劲还可怕。”
古伊娜握紧了竹剑。
她的手很小,竹剑很粗,但她握剑的姿势很稳,很牢。那是千百次挥剑留下的印记。
“我也想练成那样。”
李越看着她。
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,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。海风吹过来,带着咸腥的气息。古伊娜站在他面前,握着竹剑,眼神坚定得像一块礁石。
十一岁。
在他的世界里,十一岁的孩子还在上小学,还在父母怀里撒娇,还在为考试分数发愁。而眼前这个十一岁的姑娘,已经握了六年剑,每天挥剑上千次,从不间断。
她想变强。不是因为谁逼她,是因为她自己想。
“你才十一岁,”李越说,“有的是时间。我练了十几年,还没摸到暗劲的门槛。你急什么?”
“我不急。”古伊娜摇头,马尾在身后晃动,“我只是想知道……那条路有多远。”
李越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指了指远处海天相接的地方。那里已经黑了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闪过的星光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他说。
古伊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“看见什么了?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古伊娜说。
“对,什么都没有。”李越收回手,“变强的路,就像那边那片海。你看不见尽头,不知道有多远,不知道前面有什么。但你得往前走。你每走一步,就离终点近一步。虽然你看不见终点,但你知道,它就在那里。”
古伊娜看着那片黑暗的海,沉默了很久。
李越没有打扰她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海,感受着海风吹过身体,带走汗水。
过了很久,古伊娜忽然开口。
“李师傅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以后……会离开道场吗?”
李越转过头看她。
月光下,古伊娜的眼睛很亮。不是那种湿润的亮,而是某种更坚定的东西。她看着他,等着他的回答。
“会。”李越没有隐瞒,“我不是能在一个地方待一辈子的人。等身体彻底练回来,我应该会出海。”
古伊娜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又是一阵沉默。
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有节奏的声音。远处有海鸟在叫,叫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。
“那我以后,”古伊娜忽然说,“还能找你切磋吗?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。但李越听得出来,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。
“当然。”他认真地说,“不管我在哪里,只要你来找我,我就和你打。”
古伊娜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短暂,一闪而过,但李越看见了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那就说定了。”
她转身往回走,走了几步又停下来。
“李师傅。”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,“谢谢你教我那些东西。”
然后她跑了。
马尾在月光下甩出一道弧线,竹剑在腰间轻轻晃动,脚步声越来越远,最后消失在乱石滩的尽头。
李越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。
他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句话。
那是古伊娜死前对索隆说的最后一句话——“你要成为大剑豪,连我那份一起变强。”
那句话,索隆记了一辈子。
他不会让那句话变成现实。
李越抬头看着月亮。
今晚的月亮很圆,很亮,把整个乱石滩照得如同白昼。海浪还在拍打,海风还在吹,一切都和刚才一样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他又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,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包着的手帕。白色的,边缘绣着一朵小花,已经被血洇红了一片。
他把手帕系得更紧一些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身后,海浪声依旧。
道场里,古伊娜的窗口还亮着灯。
李越从后山回来的时候,路过她的房间,看见那团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纸糊的窗棂透出来。隐约能看见一个小小的影子在动——举剑,劈下,收剑,再举。
她在练剑。
这个点了,还在练剑。
李越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他也没有睡。
他在床边坐下,闭上眼睛,开始调息。
破妄之眼的能力,今天在后山的时候他试了一下。对着礁石出拳之前,他开启了破妄之眼——他想看看,这个能力能不能帮他看清礁石的“弱点”。
结果让他惊讶。
在破妄之眼的视野里,那块看似坚硬的礁石,变得不一样了。他能看见石头内部的结构,能看见那些细密的纹理,能看见哪些地方是坚实的,哪些地方是脆弱的。
然后他出拳。
那一拳,打在礁石最脆弱的地方。
所以才会留下那些裂纹——不是他力量变大了,是他打对了地方。
但这个能力的消耗,确实很大。只是短短几秒,他就觉得太阳穴发胀,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。
和精神属性有关。
他越来越确信这一点。
如果精神提升到2.0,破妄之眼能持续更久吗?能看到更多东西吗?他不知道。
但他会想办法知道。
窗外,月光渐渐西斜。
明天,还要继续练。
他躺下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个画面,是古伊娜递手帕时的表情。平静,认真,带着一点点笨拙的温柔。
这小丫头。
他笑了笑,然后睡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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