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，天还没亮透，李越就上了后山。
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——每天先练拳，再站桩，然后回去吃早饭。三个月的坚持，让这具身体彻底恢复了活力，也让他的拳法重新找到了感觉。
今天的后山格外安静。海风小了些，浪声也远了些，连鸟雀都还没醒来。李越站在那块熟悉的礁石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打拳。
劈拳。如斧劈山，从上往下，一往无前。
崩拳。如箭离弦，直线出击，寸劲爆发。
钻拳。如闪出手，螺旋发力，钻透一切。
炮拳。如炮轰击，刚猛爆烈，势不可挡。
横拳。如梁横架，横劲横扫，八方皆破。
五行拳，每一拳五百遍。这是他给自己定的规矩，一遍都不能少。
打到最后一趟崩拳的时候，李越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。
不是身体的不对劲——身体状态很好，气血充盈，筋骨舒展，正是这三个多月来最好的时候。
是视野的不对劲。
整个世界，突然变得格外清晰。
他低头看脚下的沙粒。那些原本模糊一片的碎石和沙砾，此刻每一颗都清晰可见——形状、颜色、棱角，甚至沙粒表面的细小纹路，都像被放大镜照着一样，清清楚楚。
他抬头看远处的树。那棵距离他至少有三十米的老松树，他居然能看清每一根松针的纹路，能看清树皮上每一道裂纹的走向。一阵风吹过，松针轻轻晃动，他连晃动的幅度、晃动的频率都能捕捉到。
他甚至能看清空气中飘浮的微尘。
那些原本肉眼不可见的细小颗粒，此刻像慢镜头一样在他视野里飘浮。它们旋转着，翻滚着，彼此碰撞着，每一颗都有自己的轨迹，每一颗都清清楚楚。
李越愣住了。
他保持着崩拳的姿势，拳头停在半空，整个人像一尊雕塑。
这是……什么情况？
他试着转动眼球。视野跟着移动，一切依然清晰。他试着眨眼，眨眼的瞬间眼前会黑一下，但睁开之后，那种“超清”的状态还在。
这种感觉……
他忽然想起面板上那个一直没有激活的能力。
“破妄之眼？”
他试着用意念调动那个能力，想让它持续得更久一些。
但就在他动念的瞬间，那种感觉消失了。
视野恢复正常。沙粒还是沙粒，不再有那些纹路；远处的树还是树，看不清每一根松针；空气中的微尘也消失了，只剩下正常的、模糊的视线。
李越眨了眨眼，又眨了眨。
正常了。一切正常了。
整个过程，最多三秒。
但他知道，那不是幻觉。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默念面板。
淡蓝色的文字浮现出来。别的数据都没变，只有特殊能力那一栏，多了几行字：
【特殊能力】
破妄之眼：觉醒进度3%
当前状态：已激活
“3%。”李越看着那行字，喃喃自语，“所以这东西，激活了。”
他一直以为“破妄之眼”是面板给他画的一个饼——一个可能永远都激活不了的隐藏能力。但没想到，它真的存在。而且在今天，在这个普通的清晨，它自己触发了。
虽然只有三秒，虽然还无法控制。
但已经是一个开始。
李越收起架势，走到那块礁石前坐下，开始思考。
从面板的描述来看，这个能力和他的精神属性直接相关。精神越高，觉醒进度可能越快，能力也可能越强。但问题是，精神怎么提升？这三个月来，他的精神一直卡在1.8纹丝不动，无论他怎么练，怎么打，怎么用功，那个数字就是不变。
“需要某种特定的刺激？”
他回想刚才触发能力时的状态。当时他在打拳，在极度专注的状态下打拳。那种专注不是普通的专注，是心无旁骛、全身心投入的专注——整个世界都消失了，只剩下他的拳和他的意念。
“所以，是精神高度集中的状态触发了它？”
有可能。
但问题是，他每天都在练拳，每天都保持高度专注。为什么之前没触发，偏偏今天触发了？
“或者……需要某种临界点？”
他想起刚才的感觉——不是他主动去“看”那些细节，是那些细节主动涌入他的视野。就好像他打开了一扇门，门外的东西自己涌了进来。
“被动技能？”他猜测，“不是我想看，是它自己让我看？”
面板说“觉醒进度3%”，意思是这个能力正在觉醒，但还没有完全觉醒。现在只是偶尔触发一下，等觉醒到100%，可能就能主动控制了。
“那就只能等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土，“继续练，继续专注，等它慢慢觉醒。”
他重新摆好三体式，开始站桩。
这一次，他刻意保持着刚才那种“极致专注”的状态，试图再次进入那个“破妄”的境界。
一分钟。两分钟。五分钟。十分钟。
没有触发。
他又试了十次，二十次，五十次——直到双腿发软，太阳穴隐隐发胀，精神疲惫得像刚打完一场硬仗，依然没有再触发。
“急不得。”他收功起身，擦了擦汗，“既然已经开始觉醒了，总有一天会完全打开。”
他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，该回去吃早饭了。
他把衣服披上，沿着小路往回走。
走到半路，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李越停下脚步，侧耳倾听。
是道场的方向。有人在喊，有人在笑，还有小孩的哭声——不对，不是哭声，是喊声，倔强的喊声。
他皱了皱眉，加快脚步。
道场门口，围了一大群人。
李越走近一看，发现是道场的学徒们——十几个半大小子，围成一个圈，正对着圈里什么人大呼小叫。有人在笑，有人在起哄，还有人在说怪话。
“哪来的野小子？”
“就你这模样还想学剑？”
“快回家找你妈去吧！”
李越挤进人群，看见了圈里的人。
一个满头绿发的小男孩。
他穿着一身破旧的衣服，上面全是泥巴，袖口还破了个洞。脸上也脏兮兮的，不知道是在哪里摔过跤。但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，亮得像两颗星星。
里面全是倔强。
“我要学剑！”小男孩大声喊，声音还带着点奶气，但喊得很用力，“我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！”
话音刚落，周围又是一阵哄笑。
“世界第一大剑豪？你连剑都拿不动吧！”
“知道什么是大剑豪吗？小屁孩！”
“看他那个绿脑袋，跟海藻似的！”
小男孩的脸涨得通红，拳头握得紧紧的，指节都发白了。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——不是因为害怕，是因为愤怒，是因为被嘲笑的愤怒。
但他没有退。他就站在那，站在人群中间，站得笔直。
李越看着这一幕，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。
绿头发。倔强的眼神。世界第一大剑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