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教不了你剑术。”李越说，“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道理——练武的人，最重要的是学会‘听’。”
“听？”索隆歪着头，不明白。
“听自己的身体，听对手的身体。”李越指着远处的古伊娜，“她为什么总能躲开你的剑？因为她能‘听’到你出剑之前身体的变化。你的肩膀动一下，她就知道你要往哪边刺。你的膝盖弯一下，她就知道你要往哪边冲。这些变化，你自己都感觉不到，但她能感觉到。”
索隆张大了嘴巴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肩膀，动了动，又动了动。没什么感觉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才能学会？”
李越摇头。
“没有捷径。只有练。练到你的身体记住每一种出剑的感觉，练到你不用想也能知道对手的下一步。一万次，十万次，一百万次——练到吐，练到手断，练到你闭上眼睛也能打。”
索隆握紧拳头。
那拳头很小，但握得很紧。指节发白，青筋暴起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他转身，又跑向古伊娜。
“古伊娜！再来！”
古伊娜正在喝水，听见这声喊，回头看着他。
她看见他满头大汗，看见他手上带血的布条，看见他站都站不太稳的双腿。但她也看见了他眼睛里那团火。
那团火，烧得更旺了。
“你不累吗？”她问。
“不累！”索隆大喊，声音都劈了，“再来一百次！”
古伊娜看着他。
三秒。
然后她的嘴角微微扬起。那弧度很小，小到几乎看不出来。但李越看见了。
“好。”
她放下水杯，拿起竹剑。
两人再次对峙。
这一次，索隆撑了三秒半。
他倒在地上，四仰八叉，大口喘气。胸口剧烈起伏，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。但他眼睛里全是光。
“明天……明天我一定能撑四秒……”
古伊娜低头看着他。
“等你站起来再说。”
索隆一骨碌爬起来，站得笔直。
古伊娜愣了一下，然后转身走了。
走出几步，她忽然停下来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明天早上，我教你一个招式。”
索隆愣住了。
然后他跳了起来。
“真的？！你愿意教我？！”
古伊娜没有回答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但她的脚步，比平时轻快了一点。
李越坐在走廊上，看着这一幕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视野里忽然跳出几行半透明的文字。
【破妄之眼觉醒进度：3%→5%】
他愣了一下。
刚才发生了什么？
他回想刚才的几分钟。他在给索隆讲解，为了让那个小鬼听懂，他刻意去观察古伊娜的每一个动作细节。她的站姿，她的握剑方式，她呼吸的频率，她移动时重心的变化——他把自己代入古伊娜的视角，去想她为什么会那样预判索隆的剑。
那种状态，不是普通的观察。是全身心投入的、极度专注的观察。
所以，破妄之眼增长了。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李越明白了，“这个能力，不是靠练出来的，是靠‘用’出来的。”
不是靠挥拳，不是靠站桩，是靠观察和分析。每一次他深入观察对手，分析对手的发力方式和动作意图，这个能力就会成长一点点。
他看向场中还在喘气的索隆，又看向远处正在教小学徒挥剑的古伊娜。
这两个孩子……
一个是未来的世界第一大剑豪，倔强到可怕，拼命到让人心疼。
一个是本该死去的天才剑士，天赋惊人，却背负着“因为是女孩”的宿命。
他们不只是他需要保护的对象。
他们也是他成长的契机。
他教他们道理，他们给他机会——观察他们、分析他们、理解他们的机会。每一次观察，每一次分析，都是在推动破妄之眼的觉醒。
李越忽然笑了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
“有意思。”
他走下走廊，朝自己的练功场走去。
身后，索隆的声音又响起来了。
“古伊娜！再打一次！”
“不是说了明天吗？”
“就一次！最后一次！”
“……你真的是烦死了。”
“嘿嘿。”
李越没有回头，但他知道，那个绿头发的小鬼一定又在傻笑。
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咸腥味和远处海浪的声音。太阳已经西斜，把整个道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。
新的一天，又要结束了。
明天，还会是同样的一天吗？
索隆继续挑战古伊娜，继续输，继续爬起来，继续喊“再来”。
古伊娜继续打败他，继续皱眉，继续在转身的时候偷偷笑一下。
他继续练拳，继续观察，继续等待破妄之眼慢慢觉醒。
日复一日，直到有一天——
那一天会是什么样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他会在那一天到来之前，做好所有准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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