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。
三天里，李越大部分时间都在船舱里调息。暗劲初成，需要时间稳固。每一次呼吸，他都让那股气在体内多循环一圈，让它变得更粗、更顺、更强。古伊娜则每天在甲板上练剑——船在摇晃，正是练桩功的好机会。她一站就是一个时辰，任凭海浪怎么颠簸，她的身体纹丝不动。
船老大偶尔会多看他们几眼，但什么也没问。跑船的人，最懂规矩——不该问的别问，不该看的别看。
第三天傍晚，船靠岸了。
岛上码头很小，小到涨潮的时候海水能漫过一半的木板。
几条破旧的渔船用绳子系在木桩上，随着海浪轻轻摇晃。渔网挂在竹竿上晾晒，空气里弥漫着鱼腥味和咸涩的海风。远处有几个妇人正在清洗刚打捞上来的鱼，一边洗一边用方言说着什么，偶尔发出笑声。
李越和古伊娜站在码头上，看着这片再普通不过的海面。
太阳正在西沉，把整个海湾染成橙红色。海鸥在天上盘旋，偶尔俯冲下来，叼走一条被海浪冲上岸的小鱼。
“这里是……”古伊娜看着四周，有些不确定。
“一座无名小岛。”李越说“离谢尔兹镇不远。”
古伊娜点点头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李越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多说什么。他转身，朝码头外面走去。
古伊娜跟在他身后。
码头不大，几步就走到了头。外面是一条土路，两边是几间低矮的木屋。有几个孩子在路边玩耍，看见李越和古伊娜走过来，好奇地打量着他们——准确地说，是打量着古伊娜腰间的刀。
“好漂亮的刀！”一个小男孩忍不住叫了出来。
古伊娜看了他一眼，没有说话。
李越停下脚步，看向那几个孩子。
“小朋友，问个事。”
孩子们一下子安静下来，有些紧张地看着他。
“这里有没有船去谢尔兹镇？”
孩子们面面相觑。过了一会儿，一个稍微大点的女孩开口了。
“有……有的。阿正爷爷的船，他每天都要去谢尔兹镇卖鱼。”
“阿正爷爷在哪儿？”
女孩指了指码头边上的一条渔船。
“那边，那条蓝色的船就是他的。”
李越点点头，从包袱里摸出几颗糖——那是炊事婆婆临行前塞给他的，说“路上哄孩子用”——递给那个女孩。
“谢谢。”
女孩接过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叔叔！”
李越嘴角抽了抽。
叔叔？
他今年才二十出头。
古伊娜在旁边，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两人回到码头，找到那条蓝色的渔船。
船不大，比他们刚才坐的那条还要小一些。船头堆着渔网，船尾放着几个木桶，里面装满了鱼。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渔夫正蹲在船头，用一把小刀清理鱼鳞。他的皮肤晒得黝黑发亮，脸上全是海风刻出的皱纹，但那双眼睛很亮，一看就是常年和风浪打交道的人。
“老先生。”李越走过去，“能搭个船吗？”
老渔夫抬起头，眯着眼睛打量他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谢尔兹镇。”
老渔夫的目光从李越身上移开，落在古伊娜身上——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把刀上。和道一文字虽然收在鞘里，但那股名刀特有的气息，瞒不过有眼力的人。
“练剑的？”他问。
“对。”李越说，语气自然，“我们是霜月道场的，想出去见见世面。”
老渔夫点点头。
霜月道场在这片地方很有名，耕四郎的名号他也听过。每年都有道场的弟子离开，或去参军，或去闯荡，或去寻找自己的路。不是什么稀奇事。
“上来吧。”他继续清理鱼鳞，“正好我要去谢尔兹镇卖鱼。那地方有个海军基地，还算太平。”
李越和古伊娜跳上船，在船头坐下。
老渔夫收拾完手里的鱼，把刀往桶里一扔，站起身，解开缆绳，撑起竹篙。渔船轻轻一晃，离开码头，驶向大海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转过头，继续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山。
直到那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，她才转回身，看着前方的大海。
海风吹着她的头发，和道一文字的剑穗在风中轻轻飘动。十二岁的少女，坐在船头，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。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期待。
李越打开面板。
淡蓝色的文字在视野中浮现：
【宿主】：李越
【境界】：暗劲初期
【力量】：2.5（正常成年男性1.0）
【速度】：2.3
【体魄】：2.4
【精神】：2.0（突破暗劲后增长）
【根骨】：1.5
【武学】
形意拳（十二形）：Lv4
桩功（三体式）：Lv4
五行拳：Lv4（崩拳Lv5，已有暗劲）
【特殊能力】
破妄之眼：觉醒进度12%（可通过观察战斗和分析招式增长）
【伙伴】
古伊娜（第一伙伴）——已解锁羁绊系统：同生共死（Lv1）
李越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。
羁绊系统？
他之前没见过这个。
面板上又浮现出一行小字：
【羁绊系统说明：与伙伴共同战斗、共同成长，可提升羁绊等级。羁绊等级越高，战斗时默契度越高，可触发组合技。当前羁绊等级Lv1：基础默契，可感知伙伴位置和状态。】
原来如此。
这个系统不是一开始就有的，而是当他真正有了“伙伴”之后才解锁的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这个面板不是冷冰冰的数据记录器，它在记录他的成长，也在记录他的关系，他的人生。
他看向古伊娜。
她正看着海面发呆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古伊娜。”
“嗯？”她转过头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我们就是伙伴了。”
古伊娜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点不解。
“我们本来就是伙伴啊。”
“不一样。”李越说，“以前你是我要保护的人，现在你是我的伙伴。保护和被保护，是一层关系；并肩战斗，是另一层关系。”
古伊娜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我懂了。”
“以后会遇到很多危险。”李越说，“可能会受伤，可能会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怕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