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傍晚，海平面上出现了一个黑点。
老渔夫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，指着那个黑点说：“谢尔兹镇。海军153支部的驻地，蒙卡上校的地盘。”
李越眉头微挑。
蒙卡上校。
原著里那个用斧头当手的腐败海军，路飞出海后第一个打败的敌人。他抓了克比当杂役，欺压镇上的百姓，最后被路飞一拳打飞，结束了他的暴政。
现在距离路飞出海还有九年。
蒙卡应该刚当上上校不久，正是最嚣张的时候。
“那个蒙卡上校，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李越问。
老渔夫撇了撇嘴，一脸的不屑。
“什么样的人？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呗。”他往海里啐了一口唾沫，“仗着自己是海军，在镇上作威作福。收保护费，强买强卖，看见谁不顺眼就抓进去关几天。镇上的人恨他恨得牙痒痒，但谁敢吭声？他是海军，背后是整个支部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听说他有个儿子，叫贝鲁梅伯，比他爹还混蛋。小小年纪不学好，成天带着一群混混在街上晃悠，看见什么拿什么，不给就打。镇上的人见了都绕着走。”
李越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古伊娜趴在船舷上，听着这些话。她的脸色还是很苍白，但眼睛里有了光——那是她每次听到“坏人”时才会出现的光。
“这种人，”她低声说，“该打。”
老渔夫看了她一眼，笑了。
“小姑娘有志气。但打不得。人家是海军，打了就是和整个世界政府作对。忍忍吧，忍忍就过去了。”
古伊娜没有说话。
但她握紧了腰间的和道一文字。
渔船靠岸时，天已经黑了。
谢尔兹镇的码头很小，只有几盏煤气灯照着。灯光昏黄，照不了多远，只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。几条渔船系在木桩上，随着海浪轻轻晃动。远处有一艘大船，比这些渔船大好几倍，船头挂着一面旗帜——海军的旗帜。
那是153支部的军舰。
李越看了一眼，记在心里。
老渔夫把船系好，指着镇上唯一一条街道。
“沿着这条路走，尽头有个旅馆，叫‘望海居’。老板娘是我女儿的朋友，提我的名字能便宜点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塞给李越。
“路上吃。鱼干，我亲手晒的。”
李越愣了一下，接过油纸包。
“多谢老先生。”
老渔夫摆摆手，跳回船上，开始整理渔网。
“去吧。年轻人，多保重。”
他解开缆绳，撑起竹篙。渔船轻轻一晃，离开码头，消失在夜色里。
李越和古伊娜站在码头上，看着那片黑暗的海面。
“走吧。”李越说。
两人沿着街道往里走。
谢尔兹镇的夜晚很安静。大部分店铺都关了门，门板挡得严严实实的。只有几家酒馆还亮着灯，里面传出嘈杂的划拳声、笑声、骂声。偶尔有喝醉的人摇摇晃晃地走出来，扶着墙吐一阵，然后踉跄着消失在巷子里。
街道上光线很暗，只有几盏路灯，还坏了一半。昏黄的光晕里，能看见地上有烟头、酒瓶、还有不知谁吐的污秽物。
古伊娜皱着眉，小心地避开那些东西。
“这就是城镇吗？”她低声问。
她从小在道场长大，去过的最近的地方就是村子。她没见过这样的街道，没见过这样的夜晚，没见过这样的人。
“有些城镇是这样的。”李越说，“有人的地方，就有好的和坏的。”
古伊娜点点头，没有说话。
走到街道中段，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吵闹声。
“臭小鬼！敢偷老子的东西！”
“我没偷！这是我捡的！”
李越停下脚步。
他侧耳听了一下，然后快步往前走。古伊娜跟在他身后，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。
前面不远处的巷子里，几盏昏黄的灯光照着。
四个混混围着一个小孩。
那小孩看起来七八岁，瘦得皮包骨头。他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上衣，袖子少了一只，下摆烂成一条一条的。裤子也破了好几个洞，露出脏兮兮的膝盖。他光着脚，脚上全是泥巴和血痂。
但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纸包。
那纸包不大，油乎乎的，隐隐透出肉香。
为首的混混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，满脸横肉，嘴角叼着烟。他穿着一件花衬衫，敞着怀，露出肚子上的刀疤。
“捡的？”他冷笑一声，吐掉烟头，“老子的肉包子放在摊子上，你从旁边经过就没了，这叫捡的？”
小孩咬着嘴唇，不说话。
他把那个纸包抱得更紧了。
“把包子还回来，再让老子打一顿，这事就算了。”
小孩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的后背撞上了墙。
“我妹妹三天没吃饭了……”他小声说，声音在发抖，“求求你们……”
混混们笑了。
那笑声在巷子里回荡，刺耳又恶心。
“妹妹？你这种人还有妹妹？”为首的混混走上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行啊，把你妹妹叫来，让哥几个乐呵乐呵，包子就归你了。”
小孩的眼睛红了。
但他没有哭。
他把包子往怀里一揣，转身就跑。
没跑两步，就被一个混混伸脚绊倒。他重重地摔在地上，包子滚出去，沾了一地的泥。
几个混混围上去，把他按在地上。
为首的混混走过来，一脚踩在他脸上。
小孩的脸被踩进泥里，动弹不得。
“跑啊？怎么不跑了？”
为首的混混蹲下来，拍了拍他的脑袋。那动作像是在拍一条狗。
“小杂种，敢偷老子的东西，活得不耐烦了？”
小孩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沾满泥的包子。
眼泪终于流了下来。
“行了。”
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混混们回头。
一男一女站在巷口。
男的二十多岁，一身粗布衣服，没什么特别。女的十二三岁，腰间别着一把刀，刀鞘朴素，但刀柄上缠着的绳子已经被磨得发白。
“你谁啊？”为首的混混站起来，“少管闲事。”
李越看了他一眼。
又看向地上的小孩。
“放开他。”
混混笑了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海军？还是海贼？”
旁边几个混混也笑了。
“这年头什么人都敢管闲事了。”
“老大，别理他，继续教训那小杂种。”
“对，让他知道知道……”
李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就这一步。
为首的混混忽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窜上来。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，像是有一阵冷风从背后吹过，又像是什么东西盯上了他。
面前这个男人往他这边走的时候，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老大？”旁边的小弟疑惑地看着他。
混混脸一红。
他恼羞成怒，一挥手。
“给老子打！”
三个混混冲了上去。
然后——
古伊娜动了。
她没有拔刀。
她只是用刀鞘轻轻一点。
第一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，就感觉肚子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他弯下腰，捂着肚子蹲了下去，脸涨成猪肝色，张着嘴却说不出话。
古伊娜的刀鞘再一点。
第二个混混抱着膝盖惨叫起来。那一击正打在膝盖侧面最脆弱的地方，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，倒在地上，抱着腿打滚。
第三个混混冲得最慢，也看得最清楚。
他看见前两个同伴一碰就倒，吓得脚下一软，差点自己摔倒。还没等他站稳，古伊娜的刀鞘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。
“别动。”古伊娜说。
三个混混，三秒。
全部倒地。
为首的混混瞪大了眼睛。
他的腿软了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
李越从他身边走过，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他蹲下来，把那个小孩扶起来。
小孩的脸上全是泥，还有鞋印。嘴角破了皮，血混着泥往下淌。但他的眼睛很亮，死死盯着李越。
“能站起来吗？”
小孩点点头，挣扎着站起来。
他的腿在发抖，他的身子在发抖，但他站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