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……”他说，声音沙哑，“谢谢你们……”
李越摆摆手。
他走到那个沾满泥的包子前，弯腰捡起来。看了看，包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，全是泥和沙。
“脏了。”
小孩低下头。
李越把包子放进怀里。
然后他从怀里又掏出几张贝利，塞进小孩手里。
小孩愣住了。
那几张贝利，够买几十个包子。
“这……这太多了……”
“不多。”李越站起来，“你妹妹还在等？”
小孩点点头。
“那就快去吧。”
小孩看着他。
眼眶又红了。
他深深鞠了一躬。
然后他转身就跑。
跑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我叫克比！”他大声喊，“谢谢你们！”
然后他消失在夜色里。
李越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方向。
克比。
那个未来会成为海军本部大佐，跟着卡普学艺，在顶上战争后成长为英雄的人。
现在只是一个为了妹妹偷包子的小乞丐。
九年后，他会遇见一个戴草帽的少年。
那个少年会改变他的一生。
但现在，他只是克比。一个饿着肚子、浑身是伤、却还要保护妹妹的哥哥。
“走吧。”李越转身，“找旅馆。”
古伊娜跟上来。
那几个混混早就跑了。跑之前，那个为首的还恶狠狠地喊了一句“你们等着”，但声音在发抖，谁都知道那是虚张声势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了一段，古伊娜忽然开口。
“你认识那个小孩？”
李越脚步顿了顿。
“不认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帮他？”
李越想了一下。
为什么？
因为他是克比？因为知道他以后会成为一个好人？因为他现在的样子让李越想起自己以前见过的那些孩子？
“因为我见过太多人，”他说，“想帮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
古伊娜沉默了。
她想起自己。
如果不是李越，她可能已经死了。死在那个不知道哪一天的“意外”里。死在父亲说的那些“因为你是女孩”的话里。
她低下头，没有说话。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街道尽头，果然有一家旅馆。门口挂着一块木牌，上面写着“望海居”三个字。木牌有些旧了，油漆都剥落了不少，但字迹还能看清。
推开门，一股暖意扑面而来。
大厅不大，摆着五六张桌子，有几桌客人正在吃饭。墙边有一个柜台，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婶。她系着围裙，头发盘在脑后，脸上带着生意人常见的笑。
“住宿？”她问。
“对。”李越走过去，“两个房间。”
大婶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古伊娜，目光在古伊娜腰间的刀上停了一瞬。
“练剑的？”
“霜月道场的。”李越说，“出来见见世面。”
大婶点点头。
“阿正介绍来的？”
李越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这镇上的人，没几个会介绍人来我这里。”大婶笑了，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，“阿正那老头，虽然嘴上不说，心里还是记挂着我这个女儿的。”
李越明白了。
原来她就是老渔夫的女儿。
“他让你带话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李越说，“他说提你的名字能便宜点。”
大婶笑了。
“那老头，还是这么抠门。”
她拿出两个钥匙，递给李越。
“二楼，六号和七号。住一晚三百贝利，包早饭。你们是阿正介绍的，收你们二百五。”
李越接过钥匙，数了数钱，递给她。
大婶接过钱，又看了看古伊娜。
“小姑娘晕船吧？脸色这么差。”
古伊娜点点头。
“厨房里还有姜汤，自己去盛一碗，喝完早点睡。明天就好了。”
古伊娜愣了一下，然后微微低头。
“谢谢。”
两人上楼，找到各自的房间。
房间不大，但很干净。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一把椅子，一盏油灯。窗户对着海，能听见海浪的声音。
李越把包袱放下，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谢尔兹镇。
蒙卡上校。
克比。
这些名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。
路飞出海还有九年。九年里会发生很多事。他会变强，古伊娜会变强，他们会遇到很多人，经历很多事。
然后，那个戴草帽的少年会出现。
他会改变这个世界。
但现在，那些还很远。
他收回目光，准备休息。
敲门声响起。
“进来。”
门推开，古伊娜端着一个碗走进来。
碗里是姜汤，冒着热气。
“那个大婶让我端给你的。”古伊娜把碗放在桌上，“说你也吹了两天海风，喝点驱寒。”
李越看着那碗姜汤，又看看古伊娜。
“你喝了没？”
“喝了。”古伊娜说，“挺辣的。”
李越端起碗，喝了一口。
确实辣。但喝下去，整个人都暖了。
古伊娜站在旁边，没有走。
“有话要说？”李越问。
古伊娜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个小孩，”她说，“叫克比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让我想起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古伊娜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李越愣了一下。
“我？”
“第一次见你的时候，”古伊娜说，“你也躺在床上，也那么瘦，脸色也那么白。但你的眼睛，和他一样亮。”
李越沉默。
他想起自己刚穿越的时候。躺在床上，连动都动不了。是耕四郎救了他，是古伊娜给他端药，是道场收留了他。
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是。只是一个虚弱的穿越者，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，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。
但现在，他能站在这儿，能保护别人了。
“睡吧。”他说，“明天还有事。”
古伊娜点点头。
她走到门口，忽然回头。
“李师傅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带我出来。”
然后她拉开门，出去了。
李越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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