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比点点头。
“白天在街上找吃的，晚上就找个地方躲起来。码头这边船多，有时候能捡到点东西，有时候能在空船上睡觉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妹妹还小，不能饿着。我就……我就……”
他没说出“偷”那个字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
“怎么不去收容所？”古伊娜走过来问。
克比苦笑了一下。
“收容所？那是给有钱人开的。像我们这样的，进去就是当苦力。每天干活十几个小时，就给一碗稀饭。妹妹那么小，会死的。”
他看向妹妹，眼睛里全是心疼。
小女孩好像感觉到了什么，抬起头，用包子油乎乎的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“哥哥不哭。”
克比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但他在笑。
“哥哥没哭。”
古伊娜蹲下来，看着小女孩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糖。那是她在霜月道场时偷偷藏的，一直舍不得吃。糖纸皱皱巴巴的，但里面的糖还是完整的。
“给你。”
小女孩看看糖，又看看哥哥。
克比点点头。
小女孩伸出手，小心翼翼地接过糖。她把糖举到眼前，看了又看，然后轻轻舔了一口。
那一瞬间，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那光芒，比刚才看见包子的时候还亮。
“好甜！”
她咧开嘴笑了，露出几颗小小的乳牙。
古伊娜也笑了。
“好吃吗？”
“好吃！”小女孩用力点头，“谢谢姐姐！”
古伊娜伸手，揉了揉她的脑袋。那头发乱糟糟的，但她一点也不嫌弃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小女孩怯生生地说：“我叫……克莉。”
“克莉，真好听。”古伊娜说，“我叫古伊娜，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。”
克莉看着她，慢慢露出笑容。
“朋友……”
她小声念着这个词，像是在品味什么珍贵的味道。
李越看着克比。
“你们刚才说，要找船？”
克比点头。
“我想带妹妹离开这里。这个镇子……待不下去了。”
他看了一眼码头的方向，压低声音。
“蒙卡上校的儿子，那个叫贝鲁梅伯的，前几天在街上看见我妹妹。他带着一帮人，说要抓回去当佣人。我拼了命才跑掉，但他们还在找我们。我怕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。
李越沉默了一下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原著里的克比，是一个懦弱的、胆小的、被人欺负也不敢反抗的孩子。他在亚尔丽塔的海贼船上当杂役，挨打受骂，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。直到遇见路飞，他才开始改变。
但现在这个克比，不一样。
他为了保护妹妹，敢去偷包子。他为了活下去，带着妹妹东躲西藏。他眼睛里没有绝望，只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——我要活下去，我要让妹妹活下去。
这样的人，值得帮。
“我们也在找船。”李越说。
克比抬起头，看着他。
“要不……一起？”
克比愣住了。
“一……一起？”
“对。”李越说，“我们想出海，你们也想离开这里。一起找船，一起走。”
克比看着他，眼眶又红了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我们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们会拖累你们的……妹妹还小，什么都不懂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……我什么都不会，打架也不会，干活也不行……”
李越看着他。
“你刚才说了一句话，让我觉得可以信你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你说，妹妹那么小，会死的。”李越说，“能说出这句话的人，坏不到哪儿去。”
克比低下头。
他的肩膀在轻轻发抖。
那不是害怕，是别的什么。
古伊娜已经和克莉熟悉起来了。她把克莉抱起来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。克莉一开始有些紧张，但很快就放松下来，靠在她怀里，一边舔着糖，一边听大人说话。
“克莉。”古伊娜问，“你多大了？”
克莉想了想，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岁！”
“三岁啊。”古伊娜笑了，“那你比我想的还小。”
克莉看着她，忽然问：“姐姐，你也是没有家吗？”
古伊娜愣了一下。
她想起霜月道场，想起父亲，想起索隆，想起炊事婆婆。
“我有家。”她说，“但现在，我在外面闯荡。”
“闯荡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去很多地方，见很多人，做很多事。”
克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
“那我能闯荡吗？”
古伊娜看着她。
三岁的小女孩，瘦得皮包骨头，脸上脏兮兮的，但眼睛亮得惊人。她说“闯荡”的时候，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“能。”古伊娜说，“等你长大了，就能。”
克莉笑了，笑得特别开心。
李越站起来，看着克比。
“先找地方安顿你们。船的事，我们从长计议。”
克比用力点头。
“谢谢李大哥！”
“别急着谢。”李越说，“等真的离开这里，再谢也不迟。”
他转身，朝镇子方向走去。
“走吧。”
克比抱起妹妹，跟在他身后。
四个人离开了码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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