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走了很久，终于在镇子边缘找到一间废弃的仓库。
仓库很破，屋顶有几个大洞，墙也塌了一半。但剩下的那一半还能挡风，角落里还有一些干草，可以铺在地上当床。
李越检查了一下，确认没有危险，然后说：“今天就先住这儿。我去镇上买点东西，你们在这儿等着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古伊娜说。
李越摇头。
“你在这儿陪着克莉。”
古伊娜看了看克莉，点点头。
李越带着克比，往镇中心走去。
走在路上，克比忽然问：“李大哥，你们为什么要出海？”
李越想了一下。
“因为想看看更大的世界。”
“更大的世界……”
克比重复着这个词，眼神有些迷离。
“我从小到大，就在这个镇子附近转悠。最远的地方，就是那边的山。从来没想过，海那边还有什么。”
“海那边有很多东西。”李越说，“好的，坏的，都有。”
克比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你……你见过海贼吗？”
“见过。”
“他们……真的很坏吗？”
李越想了一下。
“有些坏，有些不坏。和普通人一样，有好人，有坏人。”
克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“那你以后想做什么？”李越反问。
克比愣了一下，然后低下头。
“我想保护妹妹。让她吃饱穿暖，不受欺负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“我知道这不算什么大志向。不像你们，想去更大的世界。但我……我就这一个念头。”
李越看着他。
“这个目标，很好。”
克比抬起头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李越说，“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，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克比的眼睛又红了。
他使劲揉了揉眼睛，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两人走进一家杂货铺，买了一些吃的：米、面、咸菜、干鱼。又买了一些用的：被子、碗、锅、火柴。克比看着李越掏钱，一直想说点什么，但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走出杂货铺，克比忽然停下来。
“李大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……你能教我打架吗？”
李越停下脚步，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想学？”
克比握紧拳头。
“因为我不想再让人欺负妹妹了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。
“今天上午，我看见妹妹躲在船底，饿得缩成一团。那时候我就想，要是我会打架，就能去抢那些坏人的东西，不用让妹妹饿着。后来你帮我，让我不用抢了。但以后呢？以后还会有坏人。我不能每次都指望有人帮我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着李越。
“我想自己保护她。”
李越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七八岁的孩子，瘦得皮包骨头，穿着一身破衣服，脸上还带着伤。但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，亮得惊人。
那光，李越见过。
古伊娜的眼睛里有。索隆的眼睛里有。他自己眼睛里也有。
那是想变强的人才会有的光。
“想学武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李越说，“要吃苦，要流汗，要流很多血。”
克比握紧拳头。
“我不怕。”
“每天早起，天不亮就得起来。冬天冷，夏天热，下雨也得练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练错了要挨骂，练不好要重来，一遍不行十遍，十遍不行一百遍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可能会受伤，可能会流血，可能会疼得想哭。”
克比咬着牙。
“我……我不怕。”
李越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