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伊娜没有再问。
她知道李越的性格。他不会见死不救。
傍晚的时候，克比带着克莉回来了。
克比脸上带着笑容，手里拎着一条鱼。那鱼不大，但很新鲜，鳞片还在闪闪发光。
“李大哥！我在码头帮渔民干活，他们给了我们一条鱼！”
他的语气里带着兴奋——这是他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换来东西。那种感觉，比偷来的、要来的，都踏实。
克莉也举着小手，炫耀着手里的橘子。橘子很大，皮薄肉厚，散发着清香。
“娜美姐姐给的！”
“娜美姐姐？”古伊娜问。
“嗯！”克莉用力点头，“就是白天卖橘子的那个姐姐。她可好了，给我橘子吃，还跟我说话。她说她家就在村子那边，种了好多好多橘子。”
李越接过鱼，笑了笑。
“好，今晚吃鱼。”
晚饭很简单。
一条烤鱼，几个橘子，一锅稀粥。
鱼是李越烤的，外焦里嫩，撒了一点点盐，香得让人流口水。橘子是克莉带回来的，剥开皮，里面的果肉饱满多汁，酸甜可口。粥是古伊娜煮的，米粒都煮开了花，稠稠的，冒着热气。
四个人围坐在一起，吃着这顿简单的晚饭。
克莉一边吃橘子，一边叽叽喳喳地说话。
“娜美姐姐说，她妈妈做的橘子酱最好吃了！她说下次让我尝尝！她还说，她有一个姐姐，叫诺琪高，也特别特别好！她说可以带我去她家玩！”
克比在旁边听着，偶尔插一句嘴：“别老是麻烦人家。”
“没有麻烦！”克莉嘟着嘴，“是娜美姐姐自己说的！”
古伊娜笑了。
“明天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克莉眼睛一亮。
“真的吗？古伊娜姐姐也去？”
“嗯。”古伊娜点头，“我也想认识一下那个卖橘子的小女孩。”
李越没有说话，只是慢慢地吃着鱼。
窗外，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，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。橘子林在暮色中变得模糊，像一片朦胧的剪影。远处传来海浪声，一下一下，永不停歇。
平静的日子，总是过得很快。
一个月过去了。
一个月里，李越每天早起练功。他在房子后面的空地上站桩，打拳，琢磨暗劲的运用。体内的气越来越顺畅，循环越来越快，暗劲初期已经彻底稳固下来，开始向中期迈进。
一个月里，他教克比站桩。
克比真的很拼命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，站在那儿一动不动，任凭腿发抖，任凭汗水流，从来不喊一声苦。一个月下来，他已经能站一炷香的桩不倒了。他的身体也比以前强壮了许多，脸上有了血色，眼睛里有了光。
一个月里，古伊娜每天都在练剑。
她找了块空地，每天挥剑一千下。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，她现在会先站半个时辰的桩，然后再开始挥剑。李越偶尔用破妄之眼观察她，发现她剑上的“气”越来越凝实，已经接近明劲中期的水平。
一个月里，克莉几乎天天往娜美家跑。
她和娜美、诺琪高混得很熟，三个女孩经常在一起玩。有时候在橘子林里捉迷藏，有时候在海边捡贝壳，有时候去码头看渔船。贝尔梅尔也很喜欢这个小女孩，经常留她吃饭。克莉每次回来，都会带点东西——几颗糖，几个橘子，或者一条小鱼。
这天傍晚，克莉又带着娜美回来了。
“李大哥！”她一进门就喊，“娜美姐姐来啦！”
李越抬起头，看见一个橘色短发的小女孩站在门口。
她比克莉高半个头，穿着一件碎花裙子，头发扎成两个小辫。她的眼睛很亮，透着聪明和机灵。她站在那儿，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破旧的房子，打量着李越，打量着古伊娜。
“你好。”她说，声音清脆，“我叫娜美。你是克莉说的李大哥吗？”
李越点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娜美走进来，四处看了看。
“你们家好破啊。”
克莉在旁边说：“但李大哥很厉害！”
“厉害？”娜美看向李越，“怎么厉害？”
李越没说话。
古伊娜开口了：“他一个人，打飞了谢尔兹镇的海军上校。”
娜美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娜美看着李越，眼神里多了几分崇拜。
“那你能教我打架吗？”
李越笑了。
“你想学？”
“想！”娜美点头，“这样我就能保护妈妈和姐姐了。”
李越看着她。
八岁的女孩，眼睛里全是对家人的爱。她不知道未来的命运，不知道会有鱼人夺走这一切。但她已经有了想要保护的人。
“好。”李越说，“从明天开始，你每天来，我教你站桩。”
“站桩？”娜美歪着头，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就是站着不动。”
娜美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站着不动就能变强？你骗人！”
李越没有解释。
他只是说：“你可以不信，但克莉信了。”
娜美看向克莉。克莉正在吃橘子，满嘴都是汁水，听见李越的话，用力点头。
“嗯！李大哥说得对！我哥哥天天站，现在可厉害了！”
娜美想了想，然后说：“那……那我试试。”
她转身往外跑，跑到门口又回头。
“明天我来！要是骗人，我就再也不理你了！”
然后她跑远了，消失在暮色里。
古伊娜看着她的背影，笑了。
“这个小女孩，真有意思。”
李越点点头。
他看着窗外那片橘子林，看着那个渐渐消失的小小身影。
一个月过去了。
阿龙还没有来。
但他知道，快了。
平静的日子，不会太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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