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尝尝。今年雨水好，特别甜。”
李越接过橘子，剥开，放进嘴里。确实甜，甜得舌头发软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贝尔梅尔点点头，也剥开自己的橘子，慢慢吃着。
两人就这样站着，看着远处嬉戏的孩子们。
过了一会儿，贝尔梅尔忽然开口。
“我听克比说，你们是从谢尔兹镇逃出来的？”
李越点头。
“你们得罪了那个蒙卡上校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
贝尔梅尔沉默了一会儿，又问：“你们……是不是在等什么人？”
李越看着她，没有回答。
贝尔梅尔叹了口气。那声叹息里有很多东西——疲惫，担忧，还有一点点的无奈。
“我年轻的时候当过海军。”她说，“虽然只当了几年，但也学会了一些东西。你的眼神，不像是在这里定居的人。你一直在看海，在看海平线。”
李越没有说话。
贝尔梅尔继续说：“我和我妹妹，还有那两个孩子，好不容易才在这里安顿下来。我不希望出什么乱子。”
李越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说：“我在等一群鱼人。”
贝尔梅尔的脸色变了。
“鱼人？”
“对。”李越说，“有个叫阿龙的鱼人，很快就会来这里。他想建立一个鱼人帝国，把人类当成奴隶。”
贝尔梅尔的手握紧了。
橘子被她捏得变了形，汁水从指缝里流出来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李越看着她。
他不能说。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，不能说自己知道原著剧情。但他可以换一种说法。
“我不能告诉你我怎么知道的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可以告诉你，如果我不在这里，你们都会死。”
贝尔梅尔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——怀疑，警惕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？”
李越想了想。
他指着远处的克比。克比正在帮诺琪高搬橘子筐，搬得满头大汗，但脸上全是笑。
“他。一个月前，他和他妹妹在谢尔兹镇流浪，他妹妹差点被蒙卡的儿子抓走。现在他在这里，能干活，能吃饭，能笑。”
他又指着古伊娜。古伊娜正在和娜美说话，不知道说了什么，两个人都笑了。
“她。她跟着我从霜月道场出来，一路上遇到很多危险，但她从来没后悔过。”
他最后指着自己。
“我。我本来可以不管谢尔兹镇那些人的。那些商人和我非亲非故，那个被打的渔民我也不认识。但我管了，因为他们不该被那样欺负。”
他看着贝尔梅尔。
“凭这些，够不够？”
贝尔梅尔沉默了。
远处，娜美的笑声传过来。
“贝尔梅尔！你快来看！克莉好可爱！”
贝尔梅尔转过头，看向那边。
克莉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一朵野花，别在耳朵上，正扭来扭去地炫耀。娜美笑得直不起腰，古伊娜也在笑，连一向文静的诺琪高都捂着嘴偷笑。
阳光落在她们身上，镀上一层金边。
贝尔梅尔看着这一幕，忽然笑了。
但那笑容里带着苦涩。
“她们还那么小。”
李越没有说话。
贝尔梅尔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“你需要什么？”
李越说：“我需要你帮我训练村民。”
“训练村民？”
“对。”李越说，“如果阿龙来了，他们要会跑，会躲，会保护自己。不能眼睁睁地等死。”
贝尔梅尔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好。我以前在海军学过一些东西，可以教他们。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能保证，你会挡在最前面吗？”
李越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，只有坚定。她曾经是海军，她见过生死，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多残酷。但她还是站在这里，问他这个问题。
“能。”李越说。
贝尔梅尔点点头。
“那就够了。”
她转身，走向那些孩子。
走了几步，又回头。
“橘子记得带回去，放在阴凉的地方，能放好几天。”
然后她走了。
李越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远处，孩子们的笑声还在继续。
他剥开第二个橘子，放进嘴里。
很甜。
太阳开始西斜。
橘园的影子越拉越长，在地上铺开一片片暗色的斑块。海风吹过来，带着凉意，橘子叶沙沙作响。
克比和克莉抱着一筐橘子，准备回去。古伊娜站在旁边，帮她们扶着筐。娜美还在吃橘子，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。诺琪高在旁边收拾工具，准备收工。
李越还站在那块石头旁边。
他看着那片海。
海平线上，什么都没有。
但他知道，很快就会有。
贝尔梅尔说得对。他一直在看海，在看海平线。因为他在等，等那艘船出现。
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来。也许是一个月后，也许是半年后。但一定会来。
而他，会站在最前面。
不管能不能打过。
不是因为什么伟大的理由。
只是因为，他不想看到那些笑容消失。
“李越！”古伊娜喊他，“走了！”
李越转过身，走向她们。
克莉抱着一个橘子，举得高高的。
“李大哥，给你！”
李越接过橘子，揉揉她的脑袋。
“谢谢。”
克莉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四个人往回走，抱着橘子，踏着夕阳。
身后，橘子林在暮色中轻轻摇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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