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龙愣住了。
然后他仰天大笑。那笑声难听得像锯齿锯在石头上，震得旁边的橘子叶都在抖。
“哈哈哈！打死我？你？一个人类？”
他身后的鱼人们也跟着笑起来。剑鱼鱼人笑得尖嘴直颤，章鱼鱼人六条手臂乱舞，接吻鱼人抱着肚子直不起腰。
李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等着他们笑完。
阿龙笑够了，低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——那种猫看见老鼠会挣扎一下时的兴趣。
“有意思。很久没有人类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仅仅一步，地面就震了一下。那巨大的身躯像一堵墙，把夕阳都挡住了，阴影投在李越身上。
“让我看看，你有什么本事。”
他出手了。
没有花哨，没有试探，就是一记直拳。但那拳头比人头还大，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来，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爆鸣。那一拳的力量，足以砸碎一块礁石。
李越没有躲。
他往前踏出一步，身体微微侧转，左手从侧面迎上去格挡，右拳同时轰出——形意拳·劈拳。
砰！
两拳相撞。
气浪从碰撞点炸开，地上的尘土被震得四散飞扬。
阿龙纹丝不动。
李越后退了三步。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但他的格挡住了。
阿龙的眼睛瞪大了。
“你……”
李越甩了甩发麻的左手。整条手臂都在抖，从手腕到肩膀，骨头像要裂开一样。但他只是甩了甩，又重新摆好架势。
“有意思！”阿龙的眼睛亮了起来，像是发现了新玩具，“你居然能挡住我一拳！人类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李越。”
“李越，好！”阿龙张开双臂，锯齿状的尖牙在夕阳下闪着光，“加入我的海贼团吧！我可以让你当干部，让你统治人类！”
李越摇了摇头。
“我对统治没兴趣。”
阿龙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那你想死？”
“也不想。”李越说，“我只是想让你离开这里。”
阿龙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杀意。
“好啊，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！”
他再次出手。
这一次，他不再试探。
一拳接一拳，像暴风雨一样砸下来。每一拳都足以打死一头海王类，每一拳都又快又狠。拳风刮得李越的脸生疼，地上的碎石被震得四处乱溅。
李越没有退。
他脚下踏着八卦步，身体像一片树叶，在阿龙的拳风中穿梭。左一闪，右一偏，前一进，后一退。阿龙的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，擦着他的肩膀过去，擦着他的腰侧过去——每一拳都只差毫厘。
他的左手不停格挡，卸力，带偏。右手随时准备反击，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。
阿龙越打越急。
这个人类像一条泥鳅，怎么都抓不住。
“该死！”
他一拳横扫过来，力量大得能把一棵树拦腰打断。
李越蹲下，让过这一拳，同时一拳打在阿龙的小腿上。
暗劲·崩拳。
砰！
阿龙的小腿一震，整个人晃了晃。他低头看着李越，眼睛里全是不信。
“你……”
李越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。他一个翻滚，拉开距离，重新站起来。
但他知道，这样撑不了多久。
暗劲的优势是穿透，是四两拨千斤。但阿龙的力量太大了，大到他的“四两”根本拨不动这个“千斤”。刚才那一拳打在腿上，阿龙只是晃了晃，自己的拳头却疼得发麻。
砰！
李越终于没能躲开。
阿龙一拳砸在他肩膀上。他整个人飞了出去，砸在一棵橘子树上。树干应声而断，橘子像下雨一样落下来，砸在他身上。
“李越！”古伊娜的惊叫声从远处传来。
李越趴在碎木头和橘子堆里，一动不动。
阿龙走上来，低头看着他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
李越的手指动了动。
然后他撑着地面，慢慢爬起来。
他的左肩塌了一块——脱臼了。嘴角全是血，顺着下巴往下滴。但他的眼睛，那双眼睛，还亮着。
他爬起来，站直身体，看着阿龙。
“再来。”
阿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“还能站起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