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雨轩比苏清漪想象中还要破败。
院子不大,三间正房,东西各有一间厢房,门窗上的漆早就剥落得七七八八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最深的地方没过膝盖,几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野花在草丛里开得热闹,红红紫紫的,倒给这片荒凉添了几分生气。
“这……”福伯站在院门口,眼眶又红了,“这怎么能住人?小姐,您等着,老奴去找老爷,这太欺负人了!”
“福伯。”苏清漪拉住他,“不用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用去。”苏清漪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大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。
福伯愣住。他看着眼前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,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陌生的东西——不是认命的麻木,也不是愤怒的不甘,而是一种……他说不清的东西,像深潭底下的暗流,表面平静,深处却汹涌。
“老奴……听小姐的。”福伯低下头,擦了擦眼角。
苏清漪松开手,走进院子。草叶划过她的裙摆,发出沙沙的声响,露水打湿了鞋面,冰凉的感觉顺着脚底往上蔓延。
她推开正房的门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,呛得她咳嗽了几声。屋子里很暗,只有几缕阳光从破了窗纸的窗棂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家具倒是齐全,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、一个衣柜,只是上面都落满了灰,墙角还能看见蛛网。
苏清漪站在屋子中央,环顾四周。
这就是她以后要住的地方。
堂堂相府嫡女,住在这种连下人都不愿意来的破院子里。
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小姐?”福伯站在门口,担心地看着她。
“没事。”苏清漪转身,脸上的笑容已经收了起来,“福伯,帮我打扫一下吧。”
“哎,好!”福伯连忙应声,撸起袖子就干了起来。
两人忙活了大半天,总算把三间正房收拾出个样子。福伯又从外面找来一些稻草,在床板上铺了厚厚一层,再铺上褥子,勉强能睡人。
“小姐,委屈您了。”福伯看着那张简陋的床,声音哽咽。
苏清漪摇摇头:“不委屈。比睡大街强。”
福伯听了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他知道小姐这是在宽慰他,可这话听着,怎么就这么让人心疼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