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，一个婆子送来了晚饭。两个馒头、一碟咸菜、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，用个破旧的食盒装着，往桌上一放，婆子就转身走了，连句客套话都没有。
福伯气得浑身发抖：“这、这……这是给下人吃的东西！小姐您等着，老奴去找她们理论！”
“福伯。”苏清漪按住他的手，“我饿了。”
福伯一愣，看着苏清漪平静地拿起一个馒头，就着咸菜吃了起来。她吃得很慢，一口一口，嚼得仔细，像是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。
福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夜里，苏清漪躺在床上，听着屋顶传来的风声。这屋子果然漏风，墙缝里嗖嗖地往里灌凉气，虽然有福伯铺的厚厚稻草，她还是觉得冷。
她把手伸出被子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，看着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，按在测灵碑上时，碑面冰凉。
这双手，接过二夫人给的馒头时，馒头温热。
这双手，攥紧拳头时，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，会疼。
她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。墙上有个裂缝，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。
母亲……
她在心里默默地喊了一声。
她从没见过母亲。母亲在她还不满周岁时就去世了，府里的人对这事儿讳莫如深，她只知道母亲姓柳，据说是某位惊才绝艳的人物，至于有多惊才绝艳，为什么生下她这个废柴女儿，没人愿意告诉她。
福伯偶尔会提起母亲，每次都说一半留一半，像是在害怕什么。
母亲到底留下了什么？
她记得福伯说过，母亲留下了一个妆奁，里面有些旧物，一直被福伯收着，等着她长大后再交给她。
明天，去问问福伯吧。
苏清漪闭上眼睛，风还在呼啸，墙缝里漏进来的凉气像小蛇一样往被子里钻。她蜷缩成一团，把自己裹得紧紧的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。
梦里，她看见一只火红的凤凰，在漫天的火焰中展翅高飞，那光芒太刺眼，刺得她睁不开眼睛。她想喊，却喊不出声，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凤凰越飞越远，最后消失在无尽的黑暗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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