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雪停了。
月光从云隙里漏出来，在窗台上铺了层薄薄的银。
公羊秋呼吸均匀绵长，一只手还松松搭在胸口——那里，羊脂玉瓶在睡衣口袋里透出温润的光。
天庭群里，那条仅管理员可见的消息发出后。
除了王母娘娘，管理员列表里其它几个头像也相继亮起。
【太上老君】：“道体神胎融合度已达九成八，剩下的需心境配合。观其梦中念力波动，尚在适应期。”
【太白金星】：“已将该位面基础资料打包。另，陛下，今年‘人间观察报告’可否以此子为范本？”
【玉皇大帝】：“可。@全体管理员暗中照拂即可，勿扰其因果。”
【孙悟空】：“懂了！就是偷摸着帮忙呗！那俺老孙明天……”
【孙悟空】：“哦哦走错群了！俺去新手群蹲着！”
对话隐入虚空。
晨光爬上窗棂时，公羊秋是被一股……难以形容的香味弄醒的。
那种雨后竹林混着初绽兰花的清冽气息，从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。他迷迷糊糊吸了吸鼻子，脑子里蹦出个词：体蕴馨香。
“还真字面意思啊……”公羊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——真的是弹，腰腹发力时，感觉身体轻盈得像能飘起来，落地时却又稳又静。
低头看手——掌心的纹路清晰，皮肤下隐约有玉质光泽流动。他试着握拳，力量感充沛得惊人，仿佛一拳能捶穿墙壁。
公羊秋坐起来，开始研究手机。
天庭群的界面相当简洁，除了聊天框和成员列表，就只有角落三个图标：一个冒着仙气的红包图案，一个云纹文件夹，还有个金光闪闪的“系统”二字。
公羊秋点开云纹文件夹。
里面就一个文档：《新人指南（人间特供版）》。
文档打开，开头是几行加粗大字：
“欢迎加入三界最欢乐的群聊！在此您将收获：快乐、友谊，以及偶尔会撑坏储物戒的红包。”
“基本原则：
1.不得在群内传播负面情绪（哭脸表情包每日限发三个）；
2.不得用仙法扰乱人间秩序（小范围自用除外）；
3.不得@玉帝问‘在吗’（陛下很忙）；
4.抢到红包要说谢谢（这是礼貌）。”
公羊秋噗嗤笑出声。
这指南的口吻活像大学社团的迎新公告，如果不是那群成员ID太过惊世骇俗，他真要以为是哪个中二病晚期的群主搞的行为艺术。
继续往下翻：
“常见问题解答：
Q：我真的成仙了吗？
A：不算。您目前状态为‘受祝福的凡人’，拥有部分仙体特质，但无仙籍。简单说：比凡人能打，比神仙自由。
Q：红包里的东西怎么用？
A：意念收取，意念取出。系统已自动绑定您的神识（您可以理解为脑电波）。
Q：能在人间用仙法吗？
A：小范围、不扰民、不被拍到的情况下可以。比如用清风诀打扫房间，用凝水诀给花浇水。大型呼风唤雨请提前向天庭气象局报备。
Q：群里神仙好相处吗？
A：请参考以下对话：
孙悟空：新人来打游戏！
哪吒：等我写完作业！
太白金星：作业写不完可以找我代写，十功德点一次。
玉帝：@太白金星扣工资。
——总之，很好相处。”
公羊秋笑倒在床上。
笑着笑着，他忽然意识到什么，猛地坐直身体。
“意念收取……”
他盯着手里的玉瓶，心念一动：“收。”
玉瓶瞬间消失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再一想：“出。”
掌心一沉，玉瓶又回来了，连瓶身的温度都没变。
“这……”公羊秋眼睛发亮，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。他开始反复练习：收，出，收，出。玉瓶在虚实间闪烁，最后他玩得太快，瓶子在半空多悬停了零点几秒才落下，吓得他赶紧接住。
“呼……差点摔了。”他拍拍胸口，却发现自己心跳平稳，连气都没喘。
这就是道体神胎？
他走到穿衣镜前，仔细端详自己。
镜子里的青年身姿挺拔，旧睡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，居然穿出了慵懒的时尚感。皮肤好到能反光，眼下的黑眼圈消失无踪，连头发丝都透着健康的润泽。
“这要是去面试，”公羊秋摸着下巴，“面试官还不得多看我两眼？”
话音刚落，他脑子里自动蹦出个念头：“不，您不需要面试。您应该直接开公司。”
念头后头还跟了个金色小标签：【天道财运：强烈建议】。
公羊秋愣了愣，然后笑得更欢了。
“行，开公司。”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，“等过了年就开。名字我都想好了，就叫……天庭集团？不行，太招摇。算了，再说吧。”
“咳咳！”
母亲轻微的、压抑的咳嗽声从厨房传来。
公羊秋心头一紧，瞬间清醒。他翻身下床，光脚踩在地板上——触感微妙，能清晰感知到木纹的走向和温度差异。
“妈！”他冲进厨房。
母亲正背对着他熬粥，单薄的肩膀随着咳嗽轻颤。灶台上白粥咕嘟咕嘟冒着泡，水汽氤氲里，她的背影显得格外瘦小。
“怎么起这么早？”母亲没回头，声音尽量放轻松，“再去睡会儿，粥好了叫你。”
公羊秋没说话。
他走过去，从背后轻轻抱住母亲。
母亲身子僵了一下，随即放松下来，笑骂：“多大了还撒娇……诶？”
她转过身，愣住了。
眼睛从上到下扫过公羊秋，像在确认这是不是自己儿子。
“你……”母亲伸手摸他的脸，“你这孩子，一晚上怎么……”她找不到合适的词，手指在他脸颊上摩挲，“皮肤这么滑？眼睛也亮得跟玻璃珠似的……昨晚偷用我面膜了？”
公羊秋握住母亲的手：“妈，先不说这个。你把这个喝了。”
他另一只手伸进口袋，心念微动。
羊脂玉瓶凭空出现在掌心。
母亲眼睛瞪圆了：“这、这瓶子哪儿来的？看着就贵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