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八，街边的店铺陆续开门了。
公羊秋拎着垃圾袋下楼时，看见小区门口那家福利彩票站的卷帘门已经拉开，老板娘正拿着鸡毛掸子清扫柜台上的灰。
“哟，秋秋！”老板娘认出他，“这么早扔垃圾？过来帮阿姨个忙，把这灯笼挂上。”
她指了指地上叠着的红灯笼。
公羊秋走过去，接过灯笼串。身高优势加上如今轻盈的身手，他踩在凳子上，三两下就把灯笼挂在了门檐下。晨光透过红绸，在他脸上映出暖融融的光晕。
老板娘仰头看着，忽然“咦”了一声：“秋秋，你是不是长个儿了？还是瘦了？怎么看着……精神这么多？”
“过年吃得好。”公羊秋跳下凳子，拍拍手。
“也是，年轻人恢复快。”老板娘笑着从柜台底下摸出颗糖递给他，“吃糖，甜一整年。”
公羊秋接过糖，目光扫过彩票站的陈设。墙上贴着往期中奖号码图，玻璃柜台里摆着各色刮刮乐，最显眼的位置挂着横幅：“恭喜本站彩民喜中双色球二等奖18万元！”
脑子里那个金色标签毫无预兆地跳出来：【天道财运：可操作】。
“阿姨，”公羊秋剥开糖纸，“现在能打票吗？”
“能啊！正月初八，彩票中心也上班开机了。”老板娘坐回终端机后面，“打什么？双色球？今天双色球开奖。”
公羊秋看着墙上那串复杂的数字走势图，脑子里却空空如也——天道财运并没有直接给他号码。他想了想，说：“机选一注双色球，五倍。”
“就一注？”老板娘敲键盘的手停住，“不多打几注？今天奖池高，三个多亿呢！”
“够了。”公羊秋从口袋里摸出十块钱。
他其实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号码。但身体里那股温润的力量在轻轻涌动，似乎在说：随便选，反正会中。
彩票从终端机里吐出来。老板娘接过钱，把票递给他：“喏，晚上九点半开奖。中了请阿姨吃饭啊！”
“中了分您一半。”公羊秋笑。
“这孩子，嘴真甜！”老板娘乐了，“不过说真的，秋秋，你这阵子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？整个人透亮透亮的，阿姨看着都舒坦。”
公羊秋把彩票对折，塞进手机壳里：“可能过年心情好吧。”
他拎起垃圾袋走了。
老板娘看着他的背影，嘀咕：“这孩子，走路都带风了……”
回到家里，母亲正在厨房煮饺子。
热气从门缝里飘出来，混着韭菜鸡蛋的香味。公羊秋吸了吸鼻子：“妈，多煮点，我饿。”
“知道啦！”母亲的声音里透着轻快，“你去把醋拿来，还有蒜。”
午饭时，母亲说起下午的安排：“你三姑叫我们去吃饭，说好久没见你了。你去不去？”
公羊秋咬着饺子：“去啊。不过妈，晚上咱们得早点回来。”
“有事？”
“嗯，看开奖。”
母亲筷子停在半空：“你买彩票了？”
“随手买的。”公羊秋夹了个饺子放母亲碗里，“万一中了呢。”
母亲笑了，眼角细纹舒展：“中个十块二十块的，妈给你存着。”
公羊秋没说话，只是笑着又给她夹了个饺子。
他心里有数。
天道财运的日收益上限是一个小目标，但彩票中奖这种“横财”，显然被系统归到了特殊类别。早上买票时，他隐约有种感觉——中的不会是小数目。
下午去三姑家，又是一场亲戚聚会。
公羊秋如今已能从容应对。谁问工作，他就笑笑说“在筹备”；谁夸他气色好，他就说“早睡早起”。至于写字？不写了。有些事做一次是惊艳，做两次就成了显摆。
倒是三姑家的表妹偷偷问他：“哥，你用哪个牌子的护肤品？”
公羊秋诚恳回答：“清水洗脸。”
表妹翻了个白眼：“小气！”
回家时，天已经擦黑。母亲在公交车上靠着窗打盹，公羊秋拿出手机，点开天庭群。
群里正在讨论人间过年的习俗。
【嫦娥】：“凡间女子除夕夜要守岁？为何不睡？”
【月老】：“妹妹有所不知，这叫‘熬年’，是为长辈祈福增寿。”
【孙悟空】：“麻烦！俺老孙直接去阎王那儿把生死簿改了多痛快！”
【十殿阎罗秦广王】：“大圣！使不得！！”
公羊秋看得笑出声，打字插了句：“其实现在很多人守岁是为了抢红包。”
【财神爷】：“说到红包，@人间小透明公羊秋小友今日财运如何？”
公羊秋拍了张彩票照片发群里：“买了这个，晚上开奖。”
群里静了三秒。
然后——
【哪吒】：“这是什么符咒？怎么一堆数字？”
【太白金星】：“此乃人间‘概率游戏’，以小博大，全凭气运。”
【财神爷】：“哦~这个啊。小友既已得天道财运，此物于你而言，与直接取钱无异。不过……”
公羊秋：“不过什么？”
【财神爷】：“不过此物中奖后，钱财来路须得光明正大。小友领奖时，记得坦然些，莫要慌张。”
公羊秋：“中了再说。”
【孙悟空】：“肯定中！不然俺老孙去把那开奖的机器砸了！”
【玉皇大帝】：“悟空，休得胡闹。（无奈）”
公羊秋笑着退出群聊。
晚上九点，母亲坐在沙发上织毛衣，电视里播着家庭伦理剧。公羊秋坐在旁边，手机开着体彩官网。
九点十五分。
他起身倒了杯水。
九点二十五分。
母亲打了个哈欠：“秋秋，还不睡？”
“马上。”公羊秋盯着手机。
九点三十分整，官网刷新。
开奖动画闪烁，红球一个接一个蹦出来：03、08、11、17、25、32。蓝球：09。
公羊秋从手机壳里抽出彩票。
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对。
03，中。
08，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