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羊秋醒来时，凌晨六点，窗外的天刚蒙蒙亮。
他躺在床上，举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
初恋女友的短信预览文字昨晚就看过了，他点开全文：
“秋秋，我是林悦。好久不见，在新闻上看到你了，真为你高兴。这几年你过得好吗？我上个月回江城了，有机会的话，可以见面聊聊吗？”
三行字，他看了三遍。
然后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，起床，洗漱。
刷牙时，他对着镜子发了一会儿呆。
镜子里的人眉眼舒展，皮肤好得能反光，根本看不出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。他吐掉牙膏沫，拧开水龙头冲脸。
林悦。
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。
大学时他们在社团认识，她是文学院的，长发及肩，说话轻声细语。交往了两年，见过双方父母，甚至聊过毕业后的打算。
然后毕业季到了。
她说：“秋秋，我想要更好的生活。”
他说：“我会努力的。”
她说：“可我等不了了。”
然后她消失了。后来听同学说，她嫁了个做外贸的男人，搬去了省城。再后来，就没有后来了。
公羊秋擦干脸，走出洗手间。
母亲已经在厨房忙活了，听见动静探出头：“秋啊，早上想吃什么？妈煮了小米粥，还蒸了包子。”
“包子吧。”公羊秋坐到餐桌边。
母亲把热气腾腾的包子端过来，又给他倒了杯豆浆。她在他对面坐下，犹豫了一下，开口：“昨晚……有人给妈打电话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二姨。”母亲看着他的脸色，“她说，林悦的妈妈托人问她，你现在……是不是还单身。”
公羊秋咬包子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妈没多说。”母亲赶紧补充，“就说你现在忙，感情的事我不管。”
“嗯。”公羊秋继续吃包子。
母亲又坐了一会儿，终于忍不住：“秋啊，那个林悦……她是不是想……”
“妈。”公羊秋放下筷子，“包子很好吃，明早还蒸这个吧。”
母亲张了张嘴，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。
吃完早饭，公羊秋换衣服出门。
电梯下行时，他掏出手机，又看了眼那条短信。
收件时间：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。
已读，未回复。
他把手机揣回口袋。
到公司时，小赵已经在工位上了，看见他就跟过来汇报：“公羊总，金星传媒那部月老剧的剧本您看了吗？金总今早又问了一遍进度。”
“看了。”公羊秋走进办公室，“问题不少，下午开会再讲吧。”
“好的！”小赵记下，“另外，《天庭下班后》第九期的剪辑好了，徐导说让您审一下。还有，财神爷蔡老师说今天要来公司，说有什么重要的商务合作要当面谈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公羊秋坐下，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来的瞬间，他的手机也亮了。
来电显示：陌生号码，归属地江城。
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，没接。
电话响了十几声，自动挂断。
一分钟后，短信进来了：
“秋秋，是我。刚才信号不好？你看到我昨晚的消息了吗？”
公羊秋把手机放到了一边。
他打开剧本文档，开始工作。
上午十点，财神爷到了。
他今天穿得很正式，深蓝色暗纹西装，金丝边眼镜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。一进门就直奔公羊秋的办公桌：“小友！老夫有个绝妙的商业构想！”
“蔡老师请坐。”公羊秋给他倒了杯茶。
财神爷坐下，把公文包往桌上一放，取出厚厚一沓文件。
“老夫研究过了！”他翻到第一页，“咱们剧现在国内外热度这么高，衍生品市场潜力巨大！但商城只卖周边，太单一了！”
他翻开第二页。
“老夫建议，咱们搞一个‘天庭主题乐园’！一期工程占地五百亩，包含神仙主题园区、沉浸式剧场、神话文化体验馆、仙侠主题餐饮区、周边旗舰店……老夫连选址都看好了！城东那块待开发的地皮，风水极佳，交通便利！”
他翻开第三页，是手绘的规划图——画得很细，看得出下了功夫。
公羊秋接过图纸，认真看了一遍。
“蔡老师，”他放下图纸，“这个项目体量太大了，咱们现在的人力和资金都不足以支撑。”
“可以先做小规模试点！”财神爷不死心，“比如先搞个快闪主题展，或者和现有游乐园合作……”
“可以考虑。”公羊秋点头，“但不是现在。咱们先把第二季剧本定下来。”
财神爷眼睛一亮：“第二季有眉目了？”
“还在构思。”公羊秋说，“徐导想搞个运动会主题。”
财神爷愣了愣，然后拍桌：“妙啊！天庭运动会！这个好！老夫可以赞助奖牌！纯金的！”
正说着，徐导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平板：“公羊总，第二季大纲我写了初稿，您看看！”
他把平板放到桌上，财神爷立刻凑过去。
屏幕上是一个文档，标题写着：《我的神仙朋友们》第二季天庭运动会。
徐导开始讲解：“故事背景是玉帝想促进天庭各部门交流，决定举办首届天庭运动会。项目分为三大类——仙法类、竞技类、趣味类。”
他划到下一页。
“仙法类包括：御剑飞行竞速、仙力投掷、七十二变模仿赛、元神出窍障碍跑。”
财神爷点头：“御剑飞行这个好！观赏性强！”
“竞技类包括：筋斗云接力、乾坤圈套环、金箍棒平衡木、月宫广寒跑。”
徐导继续说：“趣味类包括：蟠桃大口吃、丹炉控温赛、姻缘线打结、龙王喷水精准度。”
财神爷听到“蟠桃大口吃”时眼睛亮了：“这个老夫可以报名！”
公羊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大纲。
“故事主线呢？”他问。
徐导早有准备：“主线是林晓被选为人间代表参赛，但他只是个凡人，怎么可能比得过神仙？于是每集是一个项目训练和比赛的过程，笑点密集，最后林晓虽然没拿到名次，但收获了一群神仙朋友的喝彩。”
公羊秋想了想：“结局不够爽。”
徐导愣了一下。
“让林晓赢。”公羊秋说，“但不是靠实力碾压——他偷懒，耍小聪明，或者干脆就是运气好。反正赢得很意外，让神仙们又气又笑。”
徐导醍醐灌顶：“这个好！喜剧效果拉满！”
财神爷也点头：“人间代表赢了天庭运动会，这话题度，绝了！”
三人正讨论着，公羊秋的手机又亮了。
依然是那个号码。
这次他没调静音，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来。
徐导和财神爷同时看向他。
公羊秋看了眼屏幕，按掉。
“小友，”财神爷小心翼翼，“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？”
“没有。”公羊秋把手机翻过去，“继续开会。”
会议一直开到中午。
大纲基本定下来了，剩下的是分集剧本的细化。
徐导抱着平板心满意足地离开，财神爷也收起他的主题乐园规划图，说回去再研究“可行性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