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安静下来。
公羊秋靠在椅背上，揉了揉眉心。
手机又亮了。
这次是短信。
“秋秋，你是不是不想理我？我知道当年是我对不起你，我不该那么说走就走。我过得并不好，去年离婚了。看到你现在这么成功，我是真心为你高兴。我们可以见一面吗？就聊聊，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公羊秋看完了。
他把手机放到桌上，起身走到窗边。
金融街的午后阳光很好，楼下车流不息。
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回座位，拿起手机，开始打字。
“林悦，消息收到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谢谢你当年的不嫁之恩。”
又停顿了几秒。
“让我可以专心搞事业。”
他删掉。
重新写：“我过得很好。有喜欢的工作，有信任的伙伴，有一群很特别的朋友。”
“当年的事，已经过去了。”
“祝你未来幸福。”
发送。
发完这条，他把手机放到一边，继续看剧本。
下午两点，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没看。
三点，又震了一下。
他还是没看。
四点，小赵进来送文件，瞥了眼他桌上屏幕朝下的手机：“公羊总，您手机一直在闪。”
“知道。”公羊秋头也不抬。
小赵没多问，放下文件出去了。
五点，公羊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。
他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上是两条未读短信。
第一条：“谢谢你秋秋。你比以前更好了。我真心祝福你。”
第二条，隔了半小时：“那条‘不嫁之恩’……你没写？还是删了？”
公羊秋看着这条消息，愣了三秒。
然后他笑了。
他没回复，把手机揣进口袋，关灯，锁门。
电梯下行时，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
那时候他和林悦还在学校，周末一起去图书馆，她占座，他买奶茶。她喜欢喝三分糖的芋圆波波，加一份珍珠。他每次都记成五分糖，她每次都笑着说“没事”。
分手那天她也笑着，说“秋秋，你以后一定会成功的”。
他当时以为是安慰。
现在想想，她可能真的这么相信过。
只是等不了。
电梯到了一楼。
公羊秋走出去，穿过大堂，推开旋转门。
傍晚的风迎面吹来，不冷不热。
他站在台阶上，给母亲发消息：“妈，晚上想吃什么？我买回去。”
母亲秒回：“我买了排骨，炖汤。你几点到家？”
“半小时。”
“路上慢点。”
公羊秋收起手机。
他忽然想起今晚家族群应该很安静——昨天热度太高，今天大家需要缓一缓。
他点开群看了一眼。
果然，只有二姨发了条养生文章，三舅妈回了个“收到”，表弟发了个“累”的表情包。
公羊秋没说话，退出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他以为是林悦，点开一看，是天庭群。
【月老】：“@人间小透明公羊秋小友，妾身今日整理姻缘簿，发现你那条线……已然斩断得干干净净。可喜可贺。”
【财神爷】：“什么意思？小友之前有姻缘？”
【月老】：“多年前的一段浅缘，早该断了。只是当事人一直留着个线头，今日终于彻底了结。”
【孙悟空】：“说人话！”
【月老】：“就是小友放下啦。”
【哪吒】：“放下什么？放下什么？公羊哥哥谈恋爱了？”
【常娥】：“哪吒，不该问的别问。”
【哪吒】：“哦……”
公羊秋看着群里的对话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他打字：“谢谢月老姐姐。”
【月老】：“不谢。小友前程远大，姻缘自会适时而来。”
【财神爷】：“对对对！事业要紧！男人先搞事业！”
【孙悟空】：“财神你这话不对，俺老孙事业搞了几千年，不还是单身？”
【哪吒】：“大圣，你是猴子啊……”
【孙悟空】：“猴子怎么了！猴子也有猴权！”
群里吵成一团。
公羊秋笑着关掉群聊。
他在想，今天收到的那些短信，月老说的“线头已然斩断”。
原来彻底放下一个人，不是恨，不是怨，不是“看你现在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”。
而是——听说你过得不好，我不开心；听说你后悔了，我没有快感；你说想见一面，我觉得没必要。
然后你发来最后一条消息：“那条‘不嫁之恩’……你没写？还是删了？”
你还在揣测我的心思，而我已经不在意你的揣测。
这就是放下了。
车子到家楼下。
楼道里飘出排骨汤的香味。
他推门进屋，母亲正在厨房盛汤，回头看他一眼：“回来啦？洗手吃饭。”
“嗯。”
他把外套挂好，走到餐桌边坐下。
母亲把汤碗推到他面前，又给他夹了块排骨。
公羊秋低头喝汤。
他忽然觉得，今天真是个好日子。
因为明天，可以开始写《天庭运动会》的剧本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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