体育中心的租约签下来了，小赵带回一叠厚厚的场地使用手册。
“公羊总，”她把手册放到公羊秋桌上，“体育中心那边说，咱们租的是专业竞赛场馆，如果请的教练没有相关资质，需要报备。”
公羊秋翻着手册：“什么资质？”
“国家认证的教练员资格证之类的。”小赵顿了顿，“那边问咱们的教练团队是什么背景，要填表。”
公羊秋放下手册，打开手机。
他先给二郎神发消息：“真君，您有教练资格证吗？”
二郎神回复得很快：“老夫有猎户执照、天兵教头聘书、哮天犬驯养资格证。人间教练证没有。”
公羊秋又给哪吒发消息：“哪吒，你有游泳教练证吗？”
哪吒秒回：“游泳还用证？我在东海游了三千年！”
公羊秋扶额。
他想了想，给二郎神发了条长消息：“真君，体育中心需要咱们的教练有人间认证。您看能不能这样——您先以‘特邀技术顾问’的身份进组，不用挂教练头衔。演员们叫您杨老师，您教他们发力技巧，不算正式执教。”
二郎神回复：“可。老夫本也不需虚名。”
哪吒那边更简单：“随便叫我什么，能教游泳就行！”
公羊秋松了口气，把填表的事交给小赵处理。
下午两点，剧组包车前往体育中心。
公羊秋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，旁边是二郎神——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运动服，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，膝盖上摊着本《现代田径运动教程》。哮天犬趴在他脚边，认真翻看自己爪子里捧着的小册子，封面印着《火炬手行为规范》。
“真君，”公羊秋瞥了眼那本田径教程，“您什么时候看的这个？”
“昨日。”二郎神翻了一页，“人间短跑技术近百年进步显著，起跑姿势从站立式改为蹲踞式，摆臂角度亦有优化。老夫需要更新知识储备。”
“……您看得懂吗？”
二郎神抬眼看他：“老夫有三千年运动经验。触类旁通。”
公羊秋不问了。
车后几排，孙悟空正和哪吒争论火炬传递的路线。
“第一棒当然该从花果山开始！”孙悟空嗓门洪亮，“俺老孙是齐天大圣，火炬从俺家门口出发，寓意好！”
“南天门才有象征意义！”哪吒不服气，“天庭运动会，不从南天门出发从哪儿出发？”
“南天门又不在人间！”
“那就从天际大厦出发！”哪吒灵机一动，“公羊哥哥公司楼下！多气派！”
孙悟空想了想：“也行，反正比花果山近。”
公羊秋的头都要炸了，他靠在座椅上，闭目养神。
体育中心到了。
田径馆是第一个改造的场地。剧组美术组已经进场，把原本略显冷清的场馆布置成运动会主题。跑道边立着巨大的记分牌，背景板印着“首届天庭运动会”字样，还加了个Q版玉帝头像当吉祥物。
二郎神站在跑道边，哮天犬蹲在他脚旁，一人一狗表情同步。
徐导小跑过来：“杨老师，咱们今天先拍短跑指导的戏。演员有五位，都是演运动员的群演。您不用演，就正常教，我们跟拍。”
二郎神点头。
五个年轻演员站成一排，穿着运动背心，个个精神抖擞。领头的叫小高，是体育学院的学生，短跑专项，进组前还拿过省大学生运动会的名次。
“杨老师好！”五人齐声。
二郎神扫了他们一眼，目光在小高身上停了两秒。
“练过。”
小高挺起胸膛：“省大运会百米第三！”
二郎神没评价，只说：“蹲踞式起跑，示范一遍。”
五人齐刷刷蹲下，摆好姿势。
二郎神绕着他们走了一圈，脚步很轻，几乎听不见声音。
“你，”他指着小高，“重心靠前三分。”
小高调整。
“你，”他指着第二个演员，“手指位置偏后两寸。”
那人挪了挪手。
“你，”他指着第三个，“起跑时头抬早了。”
一圈下来，每人都有两三处调整。二郎神说的都是极细微的细节，有些连小高这个专业选手都没意识到。
“预备。”二郎神站在起跑线侧方。
五人屏息。
“跑。”
五道身影冲出去。三十米，六十米，八十米，终点。
小高第一个冲线。他喘着气回头看二郎神，眼神里带着期待。
二郎神点了点头。
“技术动作仍有瑕疵，但爆发力尚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若认真训练，可破十一秒。”
小高愣住了。
他的个人最好成绩是11秒08。省大运第三名。这个成绩在专业队不算顶尖，但在业余选手已经很不容易。
他进组时跟导演报过这个数据。
但杨老师刚才只看了他跑一趟。
没有任何计时设备。
小高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。
旁边四个演员看他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崇拜。不是对二郎神——是对小高。能一眼看出运动员实力的教练，那是真功夫。
“继续。”二郎神转身，“下一组，起跑反应训练。”
摄像机全程记录。
徐导在监视器后面看得眼睛发亮，小声对公羊秋说：“公羊总，这素材太硬了！杨老师这水平，体育频道那些专业解说都未必比得上！”
公羊秋看着画面里二郎神沉稳的侧脸，没说话。
他想，这哪是体育频道的水平。
这是三千年训练出来的直觉。
田径馆的戏拍了三个小时。
收工时，小高犹豫着走到二郎神面前。
“杨老师，”他攥着手机，“能不能……加个微信？”
二郎神看着他。
“我想跟您学。”小高鼓起勇气，“不是拍戏，是真的学。您刚才说的那些，我教练从没教过我。我今年大三，毕业想当体育老师……我想把真本事教给学生。”
二郎神沉默了几秒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调出二维码。
“加吧。”
小高激动得扫了三次才成功。
“有问题可以问。”二郎神收起手机，“我不一定及时回复。”
“没关系没关系！”小高连连点头，“谢谢杨老师！”
他转身跑了，跑姿都比来时轻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