哮天犬蹲在原地，仰头看着二郎神，摇了摇尾巴。
二郎神低头看它一眼。
“汪。”哮天犬叫了一声。
“知道。”二郎神说，“你也有微信。”
哮天犬满意地甩甩尾巴。
公羊秋在旁边完整目睹了这一幕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在记事本里加了一行：
《天庭运动会》拍摄日志：杨简教练收获第一名人类学员。学员反应：激动。教练反应：平静。狗反应：满意。
晚上转场游泳馆。
哪吒已经在水里泡了半小时。
他换了剧组准备的泳裤，但死活不愿意摘乾坤圈——说摘了没安全感。公羊秋妥协，让他戴着，后期用特效处理掉。
“各位！”哪吒从水里冒出头，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，“我准备好了！谁来学？”
游泳组的演员有八个，都是会游泳但没受过专业训练的。大家看着池子里那个中学生模样的少年，表情有些不确定。
“哪吒老师，”一个女演员举手，“您教自由泳还是蛙泳？”
“都教！”哪吒踩着水，双手比划，“自由泳关键是打腿，频率要快，幅度要小。蛙泳关键是蹬腿，要用大腿发力，不是膝盖！”
他讲得头头是道。
演员们下水，开始练习。
哪吒像条鱼一样在人群里穿梭，一会儿扶这个的腿，一会儿托那个的腰。
“腿打直！脚踝放松！”
“换气时别抬头太高，侧转就行！”
“划水要抱水，不是拍水！”
每个指令都精准到位。
那个问问题的女演员游完一个来回，趴在池边喘气。
“哪吒老师，”她眼睛发亮，“您是不是专业队退下来的？”
哪吒眨眨眼：“算是吧。”
“哪个队的？”
“东海队。”
女演员愣了愣，以为他在开玩笑，没追问。
公羊秋站在池边，看着哪吒认真教学的样子。
他想起哪吒说过的话。
“我小时候经常从南天门往下跳。”
那不是玩笑。
那是他的真实经历。
而现在，这个曾经跳南天门的孩子，正耐心地教一群凡人如何把腿打直、如何侧头换气。
公羊秋忽然觉得，这群神仙朋友，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温柔。
收工时，游泳馆的救生员大叔走过来。
他看了哪吒一下午，表情一直很复杂。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小伙子，”大叔问，“你以前是省队的？”
哪吒摇头。
“国家队的？”
还是摇头。
“那你这泳姿……”大叔斟酌措辞，“太标准了。我在游泳馆干了二十年，没见过业余选手能游这么漂亮。”
哪吒咧嘴笑：“谢谢大叔！”
大叔还想再问，哪吒已经蹦蹦跳跳跑向更衣室。
公羊秋站在原地，和救生员大叔对视。
“他是我们剧组的演员。”公羊秋说，“从小练游泳，拿过奖。”
大叔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“这孩子，”他说，“可惜了。”
“可惜什么？”
“没赶上好时候。”大叔叹气，“这天赋要是生在游泳大国，早进国家队了。”
公羊秋没接话。
他想，哪吒生在莲花里，长在陈塘关，学艺在太乙真人门下。
那不是游泳大国。
那是比游泳大国更辽阔的地方。
晚上收工，公羊秋坐车回公司。
天庭群里又热闹起来。
【二郎神】：“今日拍摄，收了个人类学生。百米成绩11秒08，资质尚可。”
【孙悟空】：“哟，杨戬当师父了？俺老孙今天也教了五个武行后生翻跟头，三个学会后空翻了！”
【哪吒】：“我教了八个游泳！有个姐姐自由泳能游五十米了！她下水前只会狗刨！”
【月老】：“诸位都辛苦了。妾身今日在研究姻缘线打结比赛的规则，发现人间已有‘绳艺’这门学问，颇受启发。”
【财神爷】：“老夫的蟠桃大口吃项目研发新规则！不用手、不限速、不撒汁！挑战性拉满！”
公羊秋看着一条条消息，嘴角慢慢翘起来。
他打字：“各位都辛苦了。明天继续。”
【玉皇大帝】：“诸卿勤勉，朕甚欣慰。另，运动会火炬传递路线定了吗？”
公羊秋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回复：“定了。从天际大厦出发，途经金融街、影视基地、体育中心，终点是主会场。”
【玉皇大帝】：“甚好。火炬手何人？”
【孙悟空】：“俺老孙！”
【哮天犬】：“汪！”
群里静了一秒。
【二郎神】：“哮天犬说它也报名了。”
【玉皇大帝】：“……两个火炬手，并列第一棒吧。”
【孙悟空】：“那是！”
【哮天犬】：“汪！”
公羊秋关掉群聊，嘴角挂着笑。
这群神仙朋友啊。
越来越像一家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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