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庭运动会还在拍摄中，财神爷又捧着新策划案来了。
公羊秋当时正在审御剑飞行竞速的分镜稿，办公室门被一把推开。财神爷西装革履，手里抱着个足有十公分厚的文件夹，往桌上一放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小友！”他双眼放光，“上次说的主题乐园，老夫做完全套可行性研究了！”
公羊秋看了眼那摞文件的厚度，放下分镜稿。
“蔡老师，运动会还没拍完。”
“不冲突！”财神爷翻开文件夹第一页，“乐园建设周期十八个月，现在立项，运动会杀青正好动工！老夫连地块都看好了！”
他把一张彩色规划图摊在桌上。
城东新区，地铁终点站再往东三公里，挨着规划中的森林公园。地块方正，周边道路通达，没有任何遮挡。
“这块地下个月挂牌出让。”财神爷指着图上的红圈，“起拍价十二亿，老夫测算过，咱们志在必得！”
公羊秋看着那张规划图。
图上已经画满了铅笔线稿——中心是座巍峨的南天门造型主入口，东区是“花果山乐园”，西区是“广寒宫秘境”，北区是“龙宫水世界”，南区是“天庭庆典广场”。四个区域通过一条环园轨道串联，轨道上画着几朵云，标注“筋斗云过山车”。
“谁画的？”公羊秋指着那些精细的铅笔线稿。
“孙悟空。”财神爷说，“他听说要建花果山乐园，连夜画的。过山车那段是他自己设计的，说想让游客体验‘一个筋斗十万八千里’的感觉。”
公羊秋沉思了一下。
“……他量过十万八千里是多长吗？”
“老夫建议他缩短到一千二百米。”财神爷面色如常，“他接受了。”
公羊秋继续看图。
龙宫水世界的线稿笔触明显不同，线条圆润流畅，还带着波浪形的装饰边。
“龙王画的。”财神爷主动解释，“他说海底龙宫的格局他熟，不用参考任何人间建筑。老夫唯一的要求是——高度不能超过消防规范。”
广寒宫秘境的设计稿很素净，寥寥几笔勾勒出月宫轮廓，旁边用娟秀的字迹标注：“桂花林区宜静不宜闹，建议设品茶座。”
“常娥姐姐画的。”财神爷说，“她说不用太大，安静就好。”
公羊秋把图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“蔡老师，”他放下图，“这些设计，给其他股东看过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财神爷摇头，“老夫第一个就来见您。”
“那咱们先捋一下。”公羊秋拿起笔，“这块地，十二亿起拍，成交价保守估计十五亿。乐园建设成本，按这个规模，至少三十亿。加上后期运营资金，总投入六十亿起步。”
他在纸上写了个数字。
“咱们现在账面现金二十亿出头。缺口四十亿。”
财神爷早有准备：“老夫测算过！缺口可通过三部分解决：一、银行贷款十亿；二、项目预售十亿；三、战略投资二十亿。投资方老夫已初步接洽，有三家表达意向。”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表格，密密麻麻写满数字。
公羊秋仔细看了半天。
财神爷的数字确实算得很严谨，现金流、回报周期、风险预案，每一项都有详细测算。
“蔡老师，”公羊秋放下表格，“您以前在天庭管什么？”
财神爷愣了愣：“掌人间财运啊。”
“不是。我是说，除了发红包。”
财神爷想了想，难得谦虚起来：“也管些凡间商贾的福禄事宜。偶尔看看账本。”
公羊秋点点头。
难怪。
他合上文件夹。
“这块地，咱们可以参拍。”他说，“但有这么几个条件。”
财神爷立刻坐直。
“第一，不跟投、不预售。缺口四十亿，我自己想办法。”
财神爷张嘴想说什么，公羊秋抬手制止。
“第二，过山车那段，孙悟空的方案先做物理模拟测试。一千二百米、时速超过一百公里，不是开玩笑的。”
“第三，龙宫水世界的防水工程，必须由人间专业团队验收。龙王说他能保证不漏，但保险公司只认资质证书。”
财神爷飞快记下。
“第四，”公羊秋顿了顿，“常娥姐姐那间茶座，给她留最好的位置。”
财神爷笔下不停：“记下了。还有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财神爷合上记事本，长舒一口气。
“小友，”他难得认真地看过来，“老夫掌财三千七百年，见过无数贪敛聚散，也见过无数富可敌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像您这样，赚得快、捐得多、花得慢的，不多见。”
公羊秋笑了笑没接话。
财神爷收起文件夹，站起来走出去几步，又停住了。
“这块地，老夫帮您拍下来。”他走到门口，回头道，“不是为了赚钱。”
“为了什么？”
财神爷想了想。
“为了让那些喜欢咱们剧的孩子，有个地方能亲眼看看。”他说，“花果山是什么样，广寒宫是什么样，龙宫是什么样。”
“他们只能隔着屏幕看，怪可惜的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公羊秋坐在原位，对着那张铺开的规划图，很久没动。
他用手指轻轻划过花果山乐园的过山车轨道，划过龙宫水世界的波浪纹，划过广寒宫秘境那几笔素净的桂花。
然后他拿起手机，给孙悟空发消息。
“大圣，过山车那段设计，发我邮箱。我找人做物理测试。”
孙悟空秒回：“好嘞！俺老孙保证刺激！”
“安全第一。”
“知道知道！俺老孙加了三重防护！比筋斗云还稳！”
公羊秋又给龙王发消息。
“龙王，龙宫水世界的防水方案，您那边有图纸吗？需要给人间工程师审一下。”
龙王回复：“有的。老夫明日让龟丞相送到府上。”
他想了想，又发了一条。
“龟丞相走路慢，发电子版吧。”
龙王回了个“好”。
最后是常娥。
“姐姐，茶座的座位，您想要靠窗还是靠里？”
常娥隔了一会儿才回复。
“靠窗。”她说，“想看桂花。”
公羊秋回了个“好”。
放下手机，他重新拿起那份御剑飞行竞速的分镜稿。
上面写着：第三十五场，选手需穿越三座云门，用时最短者胜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。
然后他拿起笔，在分镜稿边缘写了一行小字：
乐园建成后，这个项目可以实体化。设三个感应门，计时闯关。小朋友会喜欢的。
写完，他继续审稿。
下午三点，小赵敲门进来了。
“公羊总，有位周总找您，说是做全息投影技术的。”
公羊秋抬头。
“他说什么来意？”
“他说看了咱们剧的特效片段，想合作。”小赵顿了顿，“他还说，他父亲是您粉丝。”
公羊秋挑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