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父亲？”
“嗯，老人家七十多岁了，是孙梧空老师的铁粉。每周追《天庭下班后》，还会做孙老师的表情包。”
公羊秋放下笔。
“请他进来。”
周总三十出头，戴着眼镜，穿着一套休闲西装，说话语速很快。
“公羊总，我叫周维，周道科技的创始人。”他递过名片，“我们公司专做全息投影演艺设备，鸟巢那个冬奥开幕式用过我们的系统。”
公羊秋接过名片。
“您刚才说，您父亲是我粉丝？”
周维笑了笑：“准确说是孙梧空老师粉丝。他年轻时是体操运动员，后来受伤退役了。看到孙老师七十岁还能后空翻，激动得半夜给我打电话。”
他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。
屏幕上是位白发老人，穿着印有“孙梧空”字样的文化衫，对镜头竖大拇指。
公羊秋盯着照片没说话。
“我爸说，”周维收起手机，“你们剧组用的特效技术很特别，不是市面上任何已知的。他让我来问问——有没有合作的可能？”
公羊秋想了想。
“你们能做什么？”
“全息演唱会。”周维打开笔记本电脑，“我们最新系统可以实现真人演员与虚拟影像实时互动，延迟低于十毫秒。如果您这边有合适的艺人，我们可以联合制作一场虚拟演唱会。”
他把演示视频推到公羊秋面前。
屏幕上，真人舞者与全息投影的虚拟角色对舞，光影交错，动作完全同步。
“效果可以。”公羊秋看完，“但还不够。”
周维一怔。
“你们的光源处理，虚拟角色边缘有轻微溢色。”公羊秋指着屏幕角落，“室外强光环境下会更明显。”
周维认真看了眼那个角落，然后抬头看公羊秋。
“公羊总，您以前做过视觉相关行业？”
“没有。”公羊秋说，“看多了自然懂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不过，我有个朋友，对光影可能有些特别的见解。”
他打开手机，发了条消息。
半小时后，太上老君推门进来。
他今天穿了身浅灰色唐装，手里还握着个保温杯。进门后先看了周维一眼，微微颔首，然后在公羊秋对面坐下。
“老君，”公羊秋介绍，“这位是周总，做全息投影设备的。他想和咱们合作办演唱会，但现在的技术，成像效果还不够理想。”
太上老君放下保温杯，接过周维递来的平板。
他看了三分钟演示视频。然后道：“你们的光源是单点投射，所以边缘会有衍射误差。”他语气平静，“若改为多点阵列排布，配合相位差算法，可消除九成以上溢色。”
周维张了张嘴。
“您……怎么知道？”
太上老君继续说：“另外，虚拟角色的运动轨迹算法过于规整，缺了三分‘活气’。可加入随机帧插值，模拟真人微表情与呼吸起伏。”
他把平板推回去。
“这两处改良后，成像效果可达你们行业顶尖水平。”
周维接过平板，低头看着屏幕上那条他研究了三个月都没解决的边缘溢色。
他沉默了足足二十秒。
“公羊总，”他抬头，声音有些发飘，“这位老师……是做什么的？”
公羊秋看了眼太上老君。
太上老君正在拧保温杯的杯盖。
“退休工程师。”公羊秋说，“以前搞光学研究的。”
周维看着太上老君，又看看平板上的视频，再看看自己手里那根只能用手划的普通触控笔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公羊总，”他说，“合作的事，我回去重新出一版方案。技术层面，按这位老师的建议改。”
“好。”
周维起身，走到门口又停下。
他回头看向太上老君。
“老师，”他说，“您以前在哪个研究所？我想去学习。”
太上老君拧好杯盖，抬眼看他。
“三十三天外兜率宫。”他说，“早关门了。”
周维愣了愣，以为老人在开玩笑，点点头走了。
门关上之后，公羊秋看向太上老君。
“老君，您刚才说的那些技术方案，周总能实现吗？”
太上老君想了想。
“以人间当前科技水平，七成吧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够用了。”
公羊秋点头。
“演唱会的事，您愿意当技术顾问吗？”
太上老君端起保温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，“但老夫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全息要用在乐园。”太上老君放下杯子，“竣工那日，老夫想亲眼看看，人间造的兜率宫是什么模样。”
公羊秋看着他那张平静无波的脸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公羊秋看着桌上那张摊开的乐园规划图：
过山车轨道、龙宫水世界、桂花茶座、南天门主入口……
还有没来得及画上去的兜率宫全息舞台。
他忽然觉得，这块地，确实该拍。
不是为了赚钱。
是为了让那些喜欢这部剧的孩子们，能亲眼看看花果山，亲手摸摸龙宫的柱子，亲口尝尝广寒宫的桂花茶。
也是为了这群神仙朋友们。
能在人间，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家。
他拿起手机，给财神爷发消息：
“蔡老师，那块地，我决定了，必须拿下。”
财神爷秒回三个感叹号。
公羊秋笑了笑，关掉屏幕。
他收起规划图，仔细叠好，放进文件柜里。
明天，还要继续拍运动会。
后天，要审周总的第二版方案。
下个月，地块挂牌，要准备竞拍材料。
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但他不着急。
这座乐园，总有一天会建起来。
就像这部戏，就像这部剧带来的所有奇迹。
一步一步。
都会实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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