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女孩跑过来，仰头看着她，怯生生地问：“姐姐，你有吃的吗？”
布洛妮娅蹲下来，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。那眼睛里有希望，有恐惧，还有——信任。
她从怀里掏出随身带的干粮，递给小女孩。小女孩接过，说了声谢谢，一溜烟跑远了。
布洛妮娅站起来，转身看向星耀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
星耀等着她说下去。
“星核必须封印。如果母亲挡在面前……”她停顿了一下，声音颤抖但坚定，“那就连她一起。”
星耀看着她，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认可。
“欢迎加入，这场战争。”
布洛妮娅点点头，握紧佩剑。
远处，磐岩镇的灯火在昏暗中闪烁，像黑暗中的点点星光。而那些星光下，无数人正在等待，等待一个答案，等待一个结局。
寒风呼啸，卷起地面的冰晶。
星耀望向岩层上方——那里，是贝洛伯格，是可可利亚，是最终的真相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四人踏上下层区的土地，向黑暗深处走去。
隧道很长，长得像没有尽头。
布洛妮娅跟在队伍最后，脚步声在冰冷的石壁间回荡。她走得很慢，不是因为疲惫，是因为每往前走一步，离母亲就近一步，离那个她必须面对的现实就近一步。
星耀走在最前面，背影像一柄出鞘的刀。他从进入隧道就没说过话，甚至连头都没回一次。但布洛妮娅知道，他在等她。因为他的步伐始终保持着一个节奏，不快不慢，刚好让她能跟上。
三月七举着六相冰凝成的灯，光芒在黑暗中开出一小片温暖。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布洛妮娅，眼神里有关切，有担忧，但什么都没说。
丹恒走在星耀身侧，击云握在手中，时刻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危险。他的沉默比星耀更深，深得像一口井。
“布洛妮娅姐姐。”
三月七终于忍不住开口，声音在隧道里轻轻回荡。
“你……还好吗？”
布洛妮娅没有回答。她盯着地面，盯着自己的脚尖，盯着那些被靴子踩碎的冰晶。
好吗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刚才，穿过贫民区的时候，她看到了那些挤在破旧房屋里的人。那些衣不蔽体的孩子，那些眼神麻木的老人，那些为了半块面包可以跪在地上磕头的年轻人。
那是她的子民。
那是她母亲统治了二十年的子民。
而她，作为母亲的女儿，作为银鬃铁卫的少尉，作为贝洛伯格未来的守护者，从来不知道他们存在。
不，不是不知道。是从来不想知道。
母亲说下层区很好，她就信了。母亲说裂界被控制住了，她就信了。母亲说贝洛伯格正在走向繁荣，她就信了。
她信了二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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