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耀倒下的时候，布洛妮娅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看到血。很多血。从那个她只认识了几天、话都没说过几句的男人身上涌出来，染红了他脚下的石板，染红了她的视线。
三月七尖叫着冲过去，六相冰凝成的护盾在她手中疯狂扩张，挡下了后续射来的光束。那些光束砸在冰盾上，炸开一朵朵紫色的花，冰屑飞溅，落在星耀苍白的脸上。
丹恒持枪跃起，击云在空中划出三道凌厉的弧线，斩向可可利亚的后颈。裂界能量在她身后凝成实质化的屏障，枪尖刺入三寸，再难寸进。他被震飞出去，撞碎了王座大厅的一根石柱，碎石砸落，烟尘弥漫。
布洛妮娅站在原地。
她应该冲上去。她应该拔剑。她应该做点什么。
但她只是站着，看着星耀背上的血，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，看着他缓缓转身面对她。
他的脸色白得像纸，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。但那双眼睛还是亮的，亮得像是里面烧着一团火。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石头。
“去打。”
布洛妮娅张了张嘴，想说话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。
三月七冲过来，冰蓝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覆盖在星耀的伤口上。血液被冻住，伤口暂时封闭，但三月七的手在抖，抖得厉害。
“你这个疯子！为什么不躲？你明明能躲开的！”
星耀没有回答她。他盯着布洛妮娅，等她的回答。
布洛妮娅终于开口，声音干涩得像从沙子里挤出来的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刚才犹豫了。”星耀说，“犹豫那一秒，你差点死。我替你挡，你才有机会继续犹豫。现在，犹豫完了吗？”
布洛妮娅浑身一震。
她刚才确实犹豫了。
当母亲的光束射来时，她看到了母亲的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有一瞬间的挣扎，有一瞬间的恐惧，有一瞬间的……清醒。
就那一瞬间，她的手软了。
脚步慢了。
如果不是星耀，她已经死了。
“我……”
“她不是你母亲了。”
星耀打断她，语气没有任何起伏，像在陈述一个事实。
“你母亲在裂界能量吞噬她的那一刻就死了。现在飞在那里的，是一个披着你母亲皮囊的怪物。你多犹豫一秒，她就多一秒时间杀你，杀我，杀三月七，杀丹恒，然后去杀那些还在街上逃命的平民。”
他抬起手，指着远处破碎的宫殿墙壁。透过裂痕，可以看到行政区的街道上，火光冲天，尖叫声隐约传来。
“那些人也在犹豫。犹豫是该跑还是该躲，犹豫自己能不能活过今晚。但他们没有选择。你有。”
布洛妮娅的指甲掐进掌心，掐出血来。
她想起刚才，穿过贫民区的时候，看到的那些孩子。他们缩在墙角，抱着膝盖，眼睛里全是恐惧。最小的那个只有三四岁，光着脚，脚趾冻得发紫，还在问妈妈“妈妈，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”。
家？
他们的家在哪里？
在被封锁的下层区？在被裂界吞噬的街道？还是在母亲的“重塑”里被一起毁灭？
“可可利亚给过你选择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