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耀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。
“她在乎过你犹豫不犹豫吗？”
布洛妮娅闭上眼睛。
泪水从眼角滑落，滚烫滚烫的。
但当她再次睁开时，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犹豫。
只剩下燃烧的恨意。
和更深的、几乎要将她撕裂的痛苦。
“我不会手软了。”
她握紧佩剑，指节发白。
“但我会让她知道，杀她的人是谁。我会让她记住我的脸。我会让她在死之前，想起她曾经是我的母亲。”
星耀看着她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那是一个很轻的笑，轻到几乎看不见。
“够了。”
他转身，面对重新站稳的丹恒，面对气喘吁吁的三月七，面对悬浮在空中、浑身缭绕着紫色光芒的可可利亚。
“那就让她记住。”
可可利亚悬浮在半空，十二只由裂界能量凝成的翅膀在她身后缓缓扇动。每一只翅膀上都长着眼睛，那些眼睛转动着，盯着下方的每一个人。
她的脸已经扭曲了。
半边还是人类的样子，半边已经完全变成裂界的怪物。紫色的血管爬满那半边脸，眼球突出眼眶，嘴唇裂开到耳根，露出森白的牙齿。
但她的声音还是那个声音。
温柔的声音。
母亲的声音。
“布洛妮娅，你看，这就是母亲的新形态。美吗？”
布洛妮娅抬起头，看着那张脸。
她应该害怕的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看着，看着那张曾经温柔地对她笑过的脸，如今变成这副模样。
“不美，很丑。”
可可利亚的表情扭曲了一瞬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很丑。”布洛妮娅一字一句地重复，“我母亲的脸，不是这样的。你把它毁了。”
可可利亚愣住了。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浑身发抖，笑得翅膀上的眼睛都在颤抖。
“你母亲？我就是你母亲！”
“你不是。”布洛妮娅摇头，“我母亲在我六岁的时候，扶着我骑马。我摔下来三次，她扶了我三次。我母亲在我八岁的时候，给我缝布娃娃。那个娃娃很丑，但她缝得很认真。我母亲在我十二岁的时候，发现我偷溜出去玩，罚我抄书，但抄完以后，她抱着我说，下次想去玩，告诉我，我带你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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