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我母亲在我十六岁的时候,把这柄剑送给我。她说,这是守护贝洛伯格的剑,有一天,你会用它保护这座城市,保护这座城市里的人。”
她又走了一步。
“我母亲在我十八岁的时候,第一次对我发火。因为我训练的时候受了伤,没有告诉她。她说,你是我女儿,你疼,我比你还疼。”
她再走一步,已经走到可可利亚下方,抬头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怪物。
“你不是我母亲。我母亲不会牺牲她的子民。我母亲不会让裂界吞噬她的城市。我母亲不会——不会变成这副鬼样子。”
可可利亚的脸扭曲着,那半边属于人的脸在抽搐,那半边怪物的脸在蠕动。
“你懂什么?”她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你以为我想这样?你以为我愿意?我没有选择!星核选择了你,你不接受,它就选择我!我能怎么办?拒绝它?拒绝它我就得死!我死了,谁来守护贝洛伯格?你吗?你那时候才多大?”
布洛妮娅的手握紧了剑。
“所以你选择了妥协。选择了被控制。选择了变成怪物。”
“我选择了活着!”
“活着就是为了变成这样?”布洛妮娅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,大到整个王座大厅都在回荡,“活着就是为了杀你的子民?活着就是为了献祭你的女儿?”
可可利亚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母亲。”
布洛妮娅举起剑,剑尖对准她。
“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母亲。”
可可利亚的眼里,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然后,紫色的光芒重新涌上来,把那碎掉的东西淹没了。
“好,好,好!”
她狂笑,翅膀张开,裂界能量如潮水般涌出。
“既然你不认我这个母亲,那我也不认你这个女儿!死吧!和你那些可笑的同伴一起死吧!”
裂界能量化作无数道光束,铺天盖地射下来。
三月七撑起冰盾,丹恒持枪跃起,星耀握紧武器准备迎击。
但有人比他们更快。
布洛妮娅冲了上去。
她不是冲向光束,是冲向可可利亚。那些光束擦着她的身体飞过,在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,但她没有停。
她一剑斩下,斩向可可利亚的咽喉。
可可利亚闪避,翅膀横扫,将她击飞。
布洛妮娅撞在墙上,砸出一个坑,又掉下来。她挣扎着站起来,嘴角流血,但眼睛还盯着可可利亚。
“再来。”
她又冲上去。
又被击飞。
又站起来。
“再来。”
再冲。
再飞。
再站。
“再来。”
三月七哭了,哭着喊“布洛妮娅姐姐别打了”。
丹恒想去拦她,被星耀按住。
“让她打。”星耀说,“她在告别。”
布洛妮娅第七次被击飞的时候,已经站不起来了。她趴在地上,浑身是血,但还抬着头,盯着可可利亚。
“母亲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“你……还记得吗……我第一次骑马……你……你在下面扶着……我摔下来……你……”
可可利亚悬浮在空中,看着她。
那半边属于人的脸,有泪水滑落。
“布洛妮娅……”
“你……你说……兰德家的人……不许哭……我……我一直记得……”
布洛妮娅的手在地上摸索,摸到了剑柄。
她撑着剑,一点一点站起来。
“所以……我不哭……”
她站起来,浑身都在抖,但站得很直。
“母亲……我也……不怪你……我知道……是星核……控制了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