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里，紫色的光芒疯狂闪烁，但在光芒的最深处，还有一丝光。
一丝属于人的光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那丝光亮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你听得到我。”
那丝光又亮了一下。
“我会救你出来。不管用什么办法。”
那丝光忽然大亮，亮得刺眼。
然后，怪物的动作停了。
所有的触手都停了。
那张扭曲的脸看着布洛妮娅，那双眼睛里，紫色的光芒在褪去，人的光芒在涌上来。
“布洛妮娅……”
那个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，清晰得像是就在耳边。
“妈妈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“母亲！”
“活下去……好好活着……替妈妈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怪物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紫色的光芒从它身上逸散，化作无数光点，飘散在空中。那些光点越来越淡，越来越暗，最后彻底消失。
怪物的身体也在崩解，鳞甲脱落，触手枯萎，巨大的身躯像沙雕一样垮塌。
最后，只剩下一个人躺在废墟里。
可可利亚。
她穿着守护者的长袍，头发散开，脸色苍白，但脸上没有那些可怕的东西了。
她睁开眼睛，看着布洛妮娅。
“孩子……”
布洛妮娅扑过去，跪在她身边，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，但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母亲，别说话，我去叫医生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可可利亚摇头，嘴角浮起一丝笑，“我……我自己知道……时间到了……”
“不！”
“听我说……”
可可利亚的手收紧，握住她的手。
“对不起……真的……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做了太多错事……太多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错，是星核，是那个东西控制了你……”
“不。”可可利亚摇头，“一开始……是它控制我……但后来……后来我……我自己也……也想要……”
她的眼睛里涌出泪来。
“我……我太害怕了……怕死……怕失去一切……所以……所以它给我力量……我就……就……”
“母亲……”
“你是对的……兰德家的人……不该哭……但妈妈……妈妈做不到……”
她伸出手，摸着布洛妮娅的脸。
那张脸，和二十年前刚出生时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你长大了……比妈妈……强多了……”
“母亲……”
“以后……以后贝洛伯格……就交给你了……好好……好好保护它……保护……那些人……”
“我会的，母亲。我发誓。”
可可利亚笑了。
那是最温柔的笑。
是她当了二十年守护者，从来没露出过的笑。
“妈妈……爱你……一直……一直爱你……”
她的手从布洛妮娅脸上滑落。
眼睛闭上了。
嘴角还留着那抹笑。
布洛妮娅抱着她，抱着那具越来越冷的身体，无声地哭。
她没有喊。
没有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