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重山对萧阳的身份不再抱有任何怀疑。意识到自己之前的种种行为都被师尊看在眼里,他恨不得一头撞死。
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,缓缓地跪在了地上。额头上因为恐惧而挂满了冷汗,嘴里艰难地吐出那久违的两个字:
“师……师尊。”
看到这一幕,申屠剑云彻底心慌了。
他没想到萧阳竟然真的是纯阳至尊——这于他来说简直是一个晴天霹雳。心中已打定主意,找到时机,立刻悄悄溜走,并逃离流霄城。
“收起你的小心思吧。”萧阳瞧也没瞧申屠剑云一眼,声音却如同地狱里的判官,狠狠扎在申屠剑云的心口上,“我纯阳至尊活了六千多岁,你以为你的小动作能瞒得过我的眼睛吗?”
这一刻,申屠剑云哪里还敢动弹半分。身体像是被定住了一般,只是不断在颤抖着。
“万小山,你可知错?”萧阳的声音蓦然响起。声音依旧平静,但在万重山听来,就如同一道炸雷,震得他胆战心惊。
“师尊,徒儿……徒儿知错。”万重山一路走来,在这条不归路上越走越远。他也想过有一天面对师尊时会是怎样的场景,但师尊远在万里之外,他也只是想想而已,并没有心理负担。
此刻真正面对师尊,他才知道自己错得有多离谱。
“起来吧。把左手放在桌上。”萧阳淡淡说道,目光指向前面的方桌。
万重山只恭敬地回了一个“是”字,照做了。
“拿刀来。”萧阳又吩咐了一句。
万重山右手一晃,手中出现一把锋利的匕首,恭恭敬敬地递给萧阳。
“嘎巴——”
这是匕首扎入手指、切断骨骼和肌肉组织时发出的声音——沉闷而有力。
萧阳的动作麻利果断,只是一瞬间,万重山的左手小拇指就硬生生离开了手掌。
万重山眉头皱了一下,强忍着痛苦,断了一只手指的手掌纹丝不动,依旧放在桌上。没有萧阳的命令,他不敢把手掌收回来,任由鲜血流出,染红一大片桌面。
此时,一股臭味在申屠剑云胯下弥漫——他的裤子湿了。
“知道这一只手指是为何而断吗?”萧阳目光透着深深的落寞,问万重山道。
“徒儿愚钝,请师尊明示。”万重山深知,自己断指的理由不止一条。萧阳没有放下匕首,说明接下来自己还得断几根手指。因此他真不知道这第一根手指,萧阳用的是哪条罪名。
“断你第一指,是因为你背离了你的初衷,活成了你憎恨的那个人。”萧阳两只手指捏起万重山的断指,放在一旁的桌上。
万重山一双眸子黯然下去。片刻之间,目光中掺杂了极其复杂的感情色彩。
他明白萧阳的意思。自己之所以决心成为炼丹师,缘于当年那个炼丹师所给的屈辱。然而自己成功之后,过于享受别人的尊崇,在此过程中感受到报复的快感,一发不可收拾,以至于动不动就践踏别人的尊严——俨然与自己所憎恨的那个炼丹师无异。
万重山只回了一个“是”字,做好了第二次断指的准备。
“嘎巴——”
又是一道骨骼和肌肉组织被切断的声音。万重山的左手无名指离开了手掌。
听着犹如来自地狱的声音,申屠剑云脸上的恐惧比万重山还要多,五官都扭曲在了一起。
“断你第二指,是因为你作为炼丹师,无谓地沉迷于物欲的享受,导致炼丹水平止步不前。”萧阳微微摇了摇头,“本来你的容颜还可以年轻一点的。你太令为师失望了。”
万重山老脸一红,眼帘耷拉,默默地看着地下。
紧接着,萧阳手起刀落。瞬息之间,万重山左手中指没了。
萧阳无视万重山鲜血淋漓的手掌,慢悠悠地将三根手指摆成一排,说道:
“为了一个女人,你竟然颠倒黑白,是非不分。万重山,你真的是活到狗身上去了。我纯阳至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弟子?”
萧阳猛地将匕首扎在桌上,面上带着无尽的怒火。
“扑通”一声,万重山重重地跪倒在地,额头紧紧贴着地面,不敢再抬起来。
他没有说一句求情的话。他觉得此刻自己没有资格多说一个字。默默地跪着,任由断指处鲜血直流。
看着万重山这个样子,萧阳有些心软了。八十多年前那个少年的身影,不由得在内心深处浮现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