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旋地转。
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、旋转，最后只剩下季博达那张俊美到邪异的脸，清晰得如同烙印。
他的每一根睫毛，他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，他周身散发出的、那足以让仙人堕落的异香，都化作了无形的锁链，将她的神魂死死捆缚。
她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，抓住那些曾经支撑着她的信念。
剑心通明，斩断尘缘。
心若冰清，天塌不惊。
可这些修炼了四十年的箴言，在这一刻，却显得那么苍白可笑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？”
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口。
这不是质问，而是溺水者最后的呼救。
季博达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只是缓缓收拢手臂，将那具彻底失去力量的娇躯，更紧地揽入怀中。
温香软玉，满怀馨香。
烟凌霞的身体猛地一僵，随即彻底瘫软下去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，清晰地在她混沌的脑海中浮现。
不是绝望，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奇异的、尘埃落定的平静。
四十年的坚守，四十年的骄傲，四十年的清冷孤高，在这一刻，被彻底碾碎。
那坚如磐石的剑心，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隙。
像是背负了万斤巨石行走了数十年，在这一刻，终于有人替她卸下了所有重负。
身体变得很轻，很轻。
神魂也变得飘飘然，仿佛要脱离躯壳，飞向那片被水雾笼罩的、朦胧的夜空。
理智，正在被这股陌生的感觉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，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，忘记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囚禁她的仇敌。
她只知道，这个怀抱很温暖。
那股香气，很好闻。
原来，堕落是这样的感觉。
原来，这就是师父口中，足以毁掉一个剑修所有道行的……情关。
季博达低头，看着怀中彻底放弃抵抗的女人。
她双目紧闭，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水珠，微微颤动着。
红唇微张，似乎在无意识地汲取着什么。
这副模样，哪里还有半分南诀剑仙的清冷与威严。
分明就是一个任人采撷的禁脔。
季博达很满意这个结果。
他抬起手，修长的手指穿过她湿漉漉的青丝，动作轻柔地抚摸着她的长发。
这个动作，让烟凌霞的身体再次轻颤了一下。
第一道防线，已经彻底崩塌了。
从身体到意志，都已然失守。
接下来，便是要在这片废墟之上，建立起只属于他的新秩序。
“我没有对你做什么。”
“我只是……让你看清了自己而已。”
这句话，像是一把钥匙，打开了烟凌霞心中最后一道枷锁。
是啊。
他什么都没做。
他只是让她吃了饭，让她洗了澡，甚至还“好心”地帮她洗了头发。
从始至终，都是她自己的身体在背叛，是她自己的意志在沉沦。
是她，高估了自己四十年的修为。
也是她，低估了这具凡胎俗骨最原始的欲望。
原来她并不是什么不染尘埃的剑仙。
她也只是一个……女人。
季博达的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滑下，轻轻地，挑起了她的下颌。
她被迫抬起头，却依旧不敢睁开双眼。
她害怕看到那双能洞悉一切的眸子，害怕看到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倒影。
“睁开眼，看着我。”
他的命令，不容置喙。
烟凌霞的身体绷紧了一瞬，但那顽抗也仅仅只是一瞬。
她缓缓地，艰难地，睁开了那双早已被水雾浸透的凤眸。
入眼的，是季博达近在咫尺的脸。
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，那双深邃的眸子里，清晰地映出了她此刻的模样。
迷茫，脆弱，无助。
以及，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……沉迷。
“记住这种感觉。”
季博达的指腹，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下巴，一字一句，如同魔鬼的低语。
“从今往后，它会伴随你一生一世。”
说完，他缓缓低下头，凑近了她的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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