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功了。
林野浑身一软,脱力地靠在控制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他的双手被电弧灼得一片焦黑,不住地颤抖,大脑里依旧是针扎般的余痛。
“救我……求求你……我知道附近有一个补给点……”疤眼的哀求声再次传来,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。
林野缓缓抬起头,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只是瞥了一眼那个在血泊中蠕动的人,眼神冷得像废土的冬夜。
怜悯?那是属于旧时代的奢侈品。
他没有理会,而是伸出颤抖的手,重重拍下了一个布满灰尘的红色拉杆。
挂倒挡。
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灰鼠号那沉重的钢铁身躯猛地向后一挫。
“不——!”
疤眼脸上的乞求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恐。
他停在灰鼠号后方的那些摩托艇,还没来得及启动,就被城市那两排如同巨兽獠牙般的巨大履带,轻而易举地卷入。
“咔嚓——咯嘣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,那些废土上人人艳羡的钢铁坐骑,连同上面满载的物资,被毫不留情地碾成了扭曲的废铁饼。
解决了后顾之忧,林野毫不迟疑,将动力输出推到最大,操纵着这头苏醒的钢铁巨兽,朝着前方唯一的生路,那片被酸雨笼罩的航道,猛冲过去。
“嗷呜——!”
守候多时的荒原狼群见猎物非但没死,反而开始移动,立刻发起了冲锋。
数十头变异恶兽从泥泞中跃起,如同暗红色的潮水,扑向灰鼠号的前装甲。
林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他甚至懒得启动那聊胜于无的电磁防御网。
他只是简单地,向前,再向前!
“咚!”“咚!”“咚!”
一声声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。
在灰鼠号那数百吨的绝对重量面前,荒原狼引以为傲的利爪和獠牙,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。
它们被巨大的履带卷入,被厚重的装甲撞飞,在一声声凄厉的哀嚎中,被深深碾压进冰冷黏腻的酸泥地里,变成一滩滩模糊的血肉。
灰鼠号像一艘无情的破冰船,在狼群组成的血色海洋中,硬生生犁出了一条生路。
不知过了多久,车窗外那恼人的“沙沙”声终于停止,笼罩一切的浓重雨幕渐渐散去,露出了废土独有的,那片永恒不变的昏黄色天空。
冲出来了。
林野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,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他踉跄一下,扶住了控制台才没倒下。
就在这时,身后不远处的一块维修隔板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
林野猛地回头,眼中瞬间充满了警惕。
隔板被推开一条缝,一个干瘦的老头探出头来,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,脸上满是油污,手里还死死攥着一把半米长的大号扳手。
他看到舱内的惨状和血泊中的疤眼,吓得浑身一哆嗦,差点又缩了回去。
但很快,他的目光越过了林野,死死地钉在了那块被扯开的控制终端上。
那里,焦黑的线路板上,林野刚刚徒手完成的临时搭桥,还残留着细微的电弧,像垂死挣扎的萤火。
老头的呼吸猛地一滞。
他浑浊的双眼瞬间瞪得滚圆,脸上的恐惧和警惕,在刹那间被一种更加极致的情绪所取代——那是混杂着惊骇、迷茫,以及一种近乎见鬼般的难以置信。
他手里的扳手“哐啷”一声掉在金属甲板上,发出的脆响在这死寂的动力舱内显得格外刺耳。
老头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是伸出因为过度用力而不住颤抖的手指,遥遥指向那片焦黑的电路,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不可能存在的奇迹,又或者……是最恐怖的禁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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