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眼睛……别动!”苏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骇。
林野感觉到一双微凉但稳定的手轻轻扶住了他的头,紧接着,一股冰冷的液体冲入了他的眼眶。
剧痛如同浪潮般再次袭来,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他的眼球里搅动。
生理盐水。
她在冲洗眼球里残留的腐蚀性物质和破裂的毛细血管。
“小赵!”林野咬着牙,在剧痛彻底吞噬意识前,用尽力气喊出了最后一个名字。
“在!林哥!”那个年轻技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带着哭腔。
“动力室……所有备用的高压电缆……全部从中间剪断。”林野的声音嘶哑而急促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接口烧黑,扔在裂脑猿尸体旁边……伪装成……电缆过载,连锁短路……快!”
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。
用一场可控的“意外”,去掩盖一次无法解释的“神迹”。
苏曼的动作很快,强效镇静剂的针头刺入了他的脖颈。
药效开始扩散,那股焚心蚀骨的剧痛开始缓缓消退,但思维也随之变得迟钝。
动力核心的暂时停摆,让灰鼠号彻底变成了一座钢铁冰窖。
温控系统失效,荒原上零下二十度的酷寒正毫无阻碍地从每一条缝隙中渗入。
金属甲板迅速失去了温度,变得像冰块一样,吸走人体的热量。
林野依稀听到了小赵的惊呼,似乎是在搬运物资时发现了什么。
“……好多!天呐,外面的齿轮鼠……都围过来了!”
那两头被电焦的变异犬尸体,成了黑暗中吸引饥饿掠食者的灯塔。
就在这混乱之中,林野将头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,屏蔽了周围所有的声音。
他强迫自己去感受,去倾听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。
齿轮鼠群的爬行是琐碎而杂乱的噪音。
风声是高频的呼啸。
都过滤掉。
他捕捉到了一丝异样。
那是一种极其沉闷、极有规律的低频共振,通过厚重的岩层,传递到灰鼠号的履带,再沿着船体结构,最终传到他的耳后。
咯噔……碾压。咯噔……碾压。
这不是荒原兽的脚步。
这是机械。
沉重、蛮横、带着工业造物特有的冷酷节奏。
他大脑的数据库里,瞬间匹配上了这种独特的声音。
那是铁柱城制式搜讨舰才会使用的、添加了锰钢合金的加宽履带,在碾过冻土碎石时发出的声音。
方位,北侧。距离,大约三公里。
一股寒意,比荒原的低温更加刺骨,顺着他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。
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药物的麻醉效应终于达到了顶峰,意识正不可逆转地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。
可就在这片纯粹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漆黑视野中,毫无征兆地,一抹深邃的、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斑块,突兀地浮现出来。
它扭曲着,变换着形状,像一滴滴入清水的浓墨,在无边的黑暗中,缓缓晕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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