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算是吧。”林野指了指塌陷的洞口，“我们也被你的求救信号坑进来了。”
程千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，他拍了拍腰间一个被保护得很好的金属箱，从里面取出一台巴掌大小，通体由暗灰色合金打造，边角磨损严重的设备。
“抱歉，连累你们了。如果能启动这东西，我们或许还有机会。”他指着遗迹深处一根高耸入云，如同巨人长矛般直指穹顶的巨大金属柱，“那是一座旧时代的军用卫星通讯天线，我的终端可以和它接驳。但……该死的，主板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震坏了，开不了机。”
莉莉丝凑了过来，她只看了一眼，便认出了那终端上一个褪色的联盟科学徽记，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：“盖亚二型军用终端？这东西……居然还有能用的？”
“只是理论上。”程千里无奈地摊开手，“我检查过，是内部一条亚微米级的核心线路断了，除非有旧时代的纳米修复台，否则就是一堆废铁。”
林野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了手。
程千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将那块冰冷的废铁递了过去。
林野接过终端，指腹上传来熟悉的金属质感。
他闭上眼睛，机械亲和天赋发动，一股温和的精神力顺着他的指尖，探入了终端复杂的内部结构。
在他的感知世界里，这台终端不再是一块冰冷的合金，而是一座由无数精密线路和元件构成的微缩城市。
他能“看”到那些奔流不息的待机电流，能“听”到电容在充放电时发出的微弱呼吸。
很快，他便找到了那处“断崖”——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金色线路，从中间齐整地断开，像一座被抽掉桥板的峡谷，阻断了能量的去路。
修复它。
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升起。
他将精神力高度凝聚，化作一根无形的、比断裂处更加纤细的焊针，小心翼翼地探入那微观的世界。
他能感受到两端断口处因为分子键断裂而逸散出的微弱能量场。
他像一个最精细的外科医生，控制着自己的“精神焊针”，将那两端重新对齐，然后，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但高度稳定的能量流。
他仿佛听到了“滋”的一声轻响，那是分子结构在能量的催化下重新链接的声音。
整个过程，不超过三秒。
林野睁开眼睛，将终端递还给程千里。
“再试试。”
“试？这怎么……可能……”程千里下意识地反驳，但当他的手指习惯性地按上开机键时，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一声清脆悦耳的电子合成音响起，终端的屏幕上，一个古老的联盟徽记由暗转明，缓缓亮起。
系统启动界面……加载成功！
程千里的嘴巴慢慢张大，足以塞进一个鸡蛋。
他看看手中亮起的屏幕，又猛地抬头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野，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可思议。
亚微米级的物理断裂，徒手修复？
这已经不是维修技术了，这是神迹！
是魔法！
他深吸一口气，心中的震撼迅速转化为一种狂热的敬畏。
他猛地向前一步，对着林野郑重地低下了头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道：“从今天起，我的命，和这台终端，都属于你的了。灰鼠号，是吗？我愿意为你的城市效力！”
莉莉丝在一旁也看得目瞪口呆，她看向林野的眼神，除了感激，更多了一丝探索与好奇。
林野没有时间去解释，他点了点头，直接下令：“老张！带人把秃鹫帮剩下的装甲车全部拆了，钢板扒下来，焊在我们的侧舷上！还有，把那几台大家伙用我们最粗的钢缆绑上，我要用它们当配重，把我们从这个该死的坑里拽出去！”
命令被迅速执行。
在灰鼠号引擎的怒吼与绞盘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中，整座城市借助那几台地火引擎恐怖的重量作为锚点，履带疯狂转动，硬生生从塌陷的深坑边缘，一寸寸地爬回了地表。
半小时后，灰鼠号的顶层舰桥，一个由各种拆卸下来的零件和线缆组成的简陋阵列，被临时搭建了起来。
莉莉丝将程千里的军用终端与灰鼠号的主控系统连接，她苍白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，敲下一行行复杂的代码。
“幽灵侦察阵列……启动！”
伴随着她一声低喝，舰桥中央那块最大的战术屏幕闪烁了几下，随即，一片清晰得令人窒息的画面，铺满了整个屏幕。
那不再是过去模糊不清的雷达扫描线，而是一幅以灰鼠号为中心，即时渲染的、覆盖方圆五十公里的高清三维地形图。
每一道沟壑，每一片废墟，甚至每一块稍大些的岩石，都纤毫毕现。
灰鼠号，第一次在这片黑暗的荒原上，睁开了它的眼睛。
所有人都被这前所未有的清晰视野震撼了，一种强大的安全感油然而生。
“我正在校准信号频率，过滤掉地磁和辐射干扰……”程千里坐在主控台前，专注地调试着参数，他的专业能力在这一刻展露无遗，“信号接收增益百分之三十……四十……等等！”
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，手指猛地在屏幕上一划，将地图边缘的一个区域迅速放大。
屏幕上，三个密集的红色光点，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现。
它们不像荒原兽那样散乱，而是呈一个标准的三叉戟攻击阵型，正以一种极高的速度，沿着一条笔直的路线，朝着他们的坐标点，直扑而来。
程千里调出信号特征数据库进行比对，只看了一眼，他的脸色就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指着屏幕上那三个快速逼近的死亡信标，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：
“是铁颅城！他们的制式军用信号，错不了！这是……这是他们的‘惩戒编队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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