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娘的……这该死的自毁装置……拆不掉……”
林野瞳孔一缩。
他立刻通过舰桥的内部通讯对零号下令：“零号，扫描备用零件舱，确认内部人员身份！”
“扫描中……身份确认。老莫，前工业区炮手，于十分钟前铁颅城炮击时被震入维修通道，为避免被俘，启动了舱室内的紧急自毁装置。”
这个名字林野有点印象，是之前招揽流民时，一个脾气火爆但技术过硬的老炮手。
“该死！”林野低骂一声，他知道这种旧时代的自毁装置一旦启动，留给拆解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五分钟。
暴力破门只会加速它的引爆。
他一把推开老张，将手掌按在了密封门上。
“机械亲和”再次发动，这一次的疼痛远超以往，他的意识穿透厚重的钢板，直接触碰到了那个小小的、结构却异常复杂的自毁装置。
他能“看”到内部正在倒计时的机械计时器，能“感觉”到那根连接着高爆炸药的、纤细的引信导线。
“喂！里面的人听着！别动了！告诉我引信在哪根线路下面！”林野大吼道。
“你懂这个？！”里面的声音充满了惊疑，“在……在红色的高压线束下面！第三根！妈的，我的扳手太大了，伸不进去！”
“别动！”
林野的意识已经锁定了那根导线。
他没有工具，但他有比任何工具都更精准的“手”。
他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柄无形的、薄如蝉翼的手术刀，小心翼翼地绕过层层叠叠的电路，精准地在那根引信导线上……轻轻一划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，在林野的感知世界里却如同惊雷。
连接，被切断了。
舱室内，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倒计时器，在最后一秒凝固，然后彻底熄灭。
几秒后，舱门从内部被打开，一个满头大汗、浑身机油味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，他看着林野，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骇与不可思议。
“你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？”
“以后再解释。”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欢迎归队，老莫。”
老莫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将苏晓月的事暂时抛在脑后，林野从惊魂未定的她口中，还是问出了关键信息。
这条被她称为“银色锁链”的地下物流线，是旧时代修建的，直通那座巨大熔炼厂最核心的地下仓库。
那里，或许有他们急需的物资和能源。
然而，他们还没来得及规划下一步，一阵低沉的、令人牙酸的轰鸣声，毫无征兆地从隧道的正上方传来。
嗡——嗡——
整个灰鼠号都随着这股声音开始轻微地震动，头顶的岩层不断有细碎的尘土簌簌落下。
“报告车长，”零号的电子眼红光闪烁，“监测到高频地质钻探信号，至少有十二个钻头正在从我们头顶的戈壁进行垂直掘进。根据信号特征分析，是铁颅城的‘重锤’工兵支队。他们通过地质雷达锁定了我们的位置！”
头顶的敌人，并未放弃！
林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在这狭窄的隧道里，他们就像是被困在罐头里的沙丁鱼，一旦被钻开外壳，就是死路一条。
必须想办法干扰他们！
雷达……地质雷达靠什么追踪？
热源！
灰鼠号巨大的动力核心，在这冰冷的地下，就是一个明晃晃的火炬。
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飞速成型。
“老莫，去副炮炮台，随时待命！”
“零号，立刻将动力炉百分之三十的过剩蒸汽，通过备用阀门，导入隧道两侧的通风管道系统！”
“车长，这会导致动力输出不稳定！”
“执行命令！”
“是！”
随着零号的操作，数道滚烫的蒸汽流被强行注入了这条废弃了数十年的通风管道网。
很快，在铁颅城的地质雷达屏幕上，原本那个清晰的巨大热源点，瞬间分裂成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虚假信号，沿着隧道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。
头顶的钻探声果然变得犹豫和混乱起来，几个钻头的方向开始偏移，似乎正在重新确认目标。
计划有效！
林野刚松了口气，突然，他左侧不远处的一处隧道侧壁，在一阵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中，猛地向内凸起！
“嗤啦——！”
一个直径半米的、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巨型钻头，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，硬生生贯穿了厚重的岩层和金属内衬，停在了距离灰鼠号不到五米的地方。
钻探声停止了。
巨大的钻头缓缓向后收回，在墙壁上留下一个漆黑的、深不见底的孔洞。
死一般的寂静中，一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、冰冷的机械眼，从那洞口里，缓缓伸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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