驿站的房间比柳如烟想象的还要简陋。
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，一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桌子，墙角结着蜘蛛网，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霉味。
柳如烟放下那个破旧的包袱，叹了口气。
这就是原主全部的家当了。
她解开包袱，里面只有两件打了补丁的衣裳，一双快磨平了底的布鞋，还有几文碎银子——还是主家给的路费。
“真是……惨不忍睹。”她低声吐槽。
“原主父母早亡，在乡下靠着几亩薄田勉强糊口，接到苏家书信时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凑不出来。”凯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，他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房间里，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，正吃得津津有味。
柳如烟吓了一跳：“你能不能别神出鬼没的？还有，这苹果哪儿来的？”
“我的空间里带的。”凯撒把苹果核丢进凭空出现的光痕里，“现代的东西，比这个世界的好吃。你要吗？”
“……不了，谢谢。”柳如烟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一个关键问题，“你这能力，别人能看见吗？比如刚才那个苏全？”
“不能。”凯撒摇头，“除了你，这个世界的人只能看到我‘想让他们看到’的部分。比如现在，我可以让苏全以为我是你远房表哥，也可以让他根本注意不到我。”
柳如烟松了口气：“那就好，免得被当成妖怪。”
她重新坐下，拿起原主的衣裳翻看。布料粗糙得像砂纸，针脚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没怎么穿过好衣服的样子。
“说起来，原主为什么这么听话？苏家让她上京，她就真的来了？”柳如烟不解，“她就没想想，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孤女，突然被主家惦记，能有什么好事？”
“原主性格懦弱，又缺衣少食，苏家书信里说‘来京后给你找个好人家’，她就信了。”凯撒靠在墙上，语气平淡，“而且，苏家在当地是权贵，她不敢反抗。”
“蠢得冒泡。”柳如烟皱眉，“这就是没读过书的坏处，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。”
她突然想起什么，抬头问：“对了，你说这是《京华烟云录》，那主角苏明月，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“标准的女频主角配置。”凯撒想了想，“前期看似柔弱，实则聪明隐忍，擅长扮猪吃老虎。靠着宅斗手段斗倒了庶母和庶妹，后来又帮着七皇子夺嫡，最后成了侧妃，算是个狠角色。”
柳如烟点头：“也就是说，原主的死，说不定就是她默许的？”
“书中没明说，但苏家倒台时，是苏明月主动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的，说是你‘私通外敌’。”凯撒说，“毕竟，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，能保她自己和嫡母一命，很划算。”
“呵，真是‘好姐姐’。”柳如烟冷笑，“行，这笔账我记下了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。
窗外是驿站的院子，几个挑夫正扛着货物路过，远处能看到京城的城墙，灰蒙蒙的一片，像一条趴在地上的巨蟒。
“还有多久到苏家倒台？”她问。
“按剧情，你进府后第七天，御史台会呈上苏家通敌的证据，当天下午就会抄家。”凯撒说，“也就是说，我们只有七天时间。”
七天。
柳如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时间有点紧，但够了。
“凯撒，把你扫描到的地图给我看看。”
凯撒抬手，一道淡蓝色的光痕在柳如烟面前展开，像一块虚拟屏幕，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京城的布局。
东城是权贵区，苏家府邸就在那里，旁边还标着安远侯府、御史台的位置。西城是商业区，钱庄、药铺、市集密密麻麻。北城有禁军的武器库和驿站，南城则是平民区。
“红色标记是高价值物资点，黄色是中等，蓝色是低等。”凯撒指着地图，“苏家府邸里，红色标记最多，集中在库房和主母王氏的院子。”
柳如烟的目光落在苏家库房的位置上：“这里面大概有多少东西？”
“初步扫描，粮食至少有五万石，金银珠宝估值在十万两以上，还有不少绸缎和药材。”
“才十万两？”柳如烟挑眉，“户部侍郎家，就这点家底？”
“明面上的当然只有这些。”凯撒嗤笑，“当官的哪个没有私产？我猜王氏的院子里，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。”
柳如烟点头，又指着西城的位置：“这里的钱庄和药铺，能有多少存货？”
“最大的汇通钱庄，地下银库至少有百万两白银。回春堂的药材库，光是人参、灵芝这些珍品就有上百斤。”
柳如烟的眼睛越来越亮，像看到了金山银山：“好家伙，这京城简直是个宝库啊！”
“前提是你能搬得走。”凯撒泼冷水，“苏家倒台那天，京城肯定戒严，禁军到处都是，想在眼皮子底下搬空全城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“所以才要计划。”柳如烟转过身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，“凯撒，你听我说，咱们得分三步走。”
她拿起桌上的毛笔——还是她刚才从包袱里翻出来的，蘸了点水，在桌面上画了个简易的流程图。
“第一步，潜入。”她指着第一个圈，“我进苏府后，假装听话，先摸清府里的情况，特别是库房的守卫、钥匙在哪儿，王氏的院子有什么动静。你呢，就趁机扫描得更仔细点，把每个房间的物资都标出来。”
凯撒点头：“没问题。”
“第二步，囤货。”柳如烟画了第二个圈，“这七天里，咱们不能闲着。白天我在府里打探，晚上你就趁黑动手，先把苏家容易搬的东西弄走，比如库房的粮食、药材，书房的书籍什么的。动静别太大，别让人发现。”
“可以，我的能力能做到悄无声息。”
“第三步，总攻。”柳如烟重重地画了个大圈，眼神里带着点狠劲，“抄家那天，肯定乱成一锅粥。到时候，你打开最大的通道，咱们先搬苏家的私产，再趁乱去西城搬钱庄和药铺，顺路把武器库和驿站的马匹也弄走。争取一天之内，把京城有价值的东西都搬空！”
凯撒看着她在桌面上指点江山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：“你这计划……够贪心的。”
“不贪心点，对不起我这炮灰身份。”柳如烟哼了一声，“再说了，这些东西留在那些贪官污吏手里，也是祸害百姓，不如给我带走，说不定以后还能派上用场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想起个问题：“对了，你的空间能保鲜吗？粮食放久了会不会坏？药材会不会受潮？”
“我的空间是真空状态，时间流速很慢，放几十年都没问题。”凯撒说，“别说粮食药材，就是活物放进去，只要有氧气，也能保持原样——不过我不建议你放活物，麻烦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柳如烟彻底放心了，“那咱们就这么定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“柳姑娘，该用晚饭了。”是苏全的声音，依旧没什么好气。
柳如烟和凯撒对视一眼，凯撒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，像透明人。
柳如烟连忙应了一声：“来了。”她理了理衣襟，确保自己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怯懦温顺的模样，才拉开门。
苏全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一个粗瓷碗，碗里是半碗糙米饭，上面飘着几根青菜叶子，连点油星都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