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家吩咐了，驿站简陋，姑娘就先凑合一晚。”苏全把碗递过来，语气敷衍，“明儿进了府，自然有好东西给你吃。”
柳如烟接过碗，指尖触到冰凉的碗壁，心里冷笑。就这还“凑合”？原主在乡下，好歹还能喝上点稀粥，这简直是打发要饭的。
“多谢全管事。”她低着头，声音软软的，“有口吃的就够了，不敢麻烦主家。”
苏全见她识趣，脸上露出几分满意：“算你懂事。吃完了早点歇着，明儿卯时就得动身，误了时辰，仔细你的皮。”
说完，他背着手，头也不回地走了，那背影透着一股狗仗人势的傲慢。
柳如烟关上门，转身就把碗往桌上一放，眉头拧得死紧。
“这苏家，真是把旁系当牲口使唤。”她撇撇嘴，“就这饭，喂猪都嫌差。”
凯撒的身影重新凝实，他瞥了一眼碗里的饭，皱眉：“你要吃这个？”
“当然不。”柳如烟果断摇头，“我可不想进府第一天就拉肚子。”她走到桌边，把那碗饭倒进了墙角的破筐里——权当喂老鼠了。
“你不饿？”凯撒问。
“有点，但还能忍。”柳如烟摸了摸肚子，“你的空间里，除了苹果还有别的吃的吗？面包饼干什么的，随便来点就行。”
凯撒没说话，只是抬手，一个包装完好的牛肉罐头凭空出现在桌上，旁边还有一袋全麦面包和一瓶矿泉水。
“……你这空间是百宝箱啊？”柳如烟眼睛一亮，毫不客气地拆开面包，咬了一大口。麦香混着酵母的味道在嘴里散开，比那糙米饭不知强多少倍。
“备着应急的。”凯撒靠在墙上，看着她狼吞虎咽，“这个世界的食物，你最好少碰。卫生条件太差，容易生病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柳如烟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就刚才那碗饭，指不定有多少细菌呢。”她又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，冰凉的水滑过喉咙，瞬间驱散了旅途的疲惫。
吃了半袋面包，她才感觉胃里踏实了些。柳如烟把剩下的面包和罐头收好，打算留着当宵夜。
“对了，凯撒，”她突然想起一事，“你说你能让别人看不到你，那我在苏府的时候，你能一直跟着我吗？万一他们欺负我，你好歹能帮我挡一下。”
虽然她有现代人的智慧，但在这等级森严的古代宅门里，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，真要被刁难，光靠嘴皮子可不一定管用。
凯撒看了她一眼：“我可以跟着你，但不能直接干涉这个世界的人和事，除非危及你的生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柳如烟不解。
“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规则，强行干涉会引发‘修正’。”凯撒解释道，“比如我要是出手打伤了苏全，可能下一秒就会被雷劈，或者被这个世界的‘天道’驱逐。”
柳如烟了然：“合着你这能力还有副作用？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行吧，那你就当个隐形保镖。”柳如烟也不强求，“实在不行，我自己想办法。九年义务教育教会我的不止是知识，还有三十六计。”
她走到床边，坐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床单：“说起来，原主除了知道自己是来探亲的，对苏家的事了解多少？有没有什么能用上的记忆？”
“原主和苏家很少来往，只知道主母王氏是个厉害角色，嫡子苏明轩是个纨绔子弟，嫡女苏明月……”凯撒顿了顿，“原主没见过，但听乡下的老人说，是个才貌双全的姑娘。”
“才貌双全，心狠手辣。”柳如烟总结道，“典型的白莲花配置。”
她躺下来，看着漏风的房梁，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计划。
进府后，第一步要做什么？
先讨好王氏？不行，这种人眼里只有利益，没价值的棋子，再讨好也没用。
接近苏明月？更不行，那可是把原主推出去当替罪羊的主，靠近了就是羊入虎口。
或许，应该从下人入手？
柳如烟想起刚才苏全那副嘴脸，又摇了摇头。苏府的管事，大多是狗仗人势的主，未必会把一个旁系孤女放在眼里。
“对了，凯撒，”她突然坐起来，“苏家有没有什么不得志的下人？比如被排挤的，或者心怀不满的？这种人，往往最容易突破。”
凯撒闭上眼睛，似乎在调动能力扫描：“有一个，负责苏府后院洒扫的张妈，丈夫以前是苏家的护院，去年被苏明轩的马踢伤了腿，苏家只给了点医药费就把人打发了，张妈一直心怀怨恨，但为人还算本分，没敢闹事。”
“就是她了。”柳如烟眼睛一亮，“明天进府，我想办法跟她搭上线。”
搞定了下人，就能知道更多府里的内幕，比如库房的钥匙在谁手里，守卫换班的时间，甚至王氏和苏明月的把柄。
“你倒是挺会找突破口。”凯撒评价道。
“那是，不然怎么在现代社会混。”柳如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，“职场生存法则第一条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。”
她重新躺下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：“你晚上在哪儿歇着？这床虽然小，挤挤也能睡。”
凯撒看了一眼那张吱呀作响的木板床，又看了看柳如烟，嘴角抽了抽：“我不需要睡觉。”
“啊？”柳如烟愣住，“你不用睡觉？那你是机器人？”
“不是。”凯撒淡淡道，“我的存在形式和你们不一样，不需要通过睡眠恢复精力。”
“好吧，外星人。”柳如烟耸耸肩，也不强求，“那你就当值夜班吧，我先睡了，明天还得早起呢。”
她打了个哈欠，把面包袋当枕头，很快就蜷缩着睡着了。大概是太累了，连床板硌得慌都没在意。
凯撒看着她熟睡的侧脸，眼神有些复杂。
他穿梭过无数个世界，见过各种各样的人，有贪生怕死的，有野心勃勃的，也有逆来顺受的。像柳如烟这样，刚经历生死穿越，就能迅速接受现实，甚至还想着“搬空京城”的，确实少见。
尤其是她身上那股劲儿，明明看起来瘦瘦小小的，却像野草一样，带着股韧劲和闯劲。
“九年义务教育……”他低声重复了一句，似乎在琢磨这几个字的意思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。驿站里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，和柳如烟平稳的呼吸声。
凯撒靠在墙角，闭上了眼睛，看似在休息，实则精神力早已扩散开来，笼罩了整个驿站，甚至延伸到了远处的京城。
他在警戒，也在进一步扫描。
七天时间，要搬空一座城，确实是个挑战。
但或许，有这个柳如烟在，会变得很有趣。
夜色渐深，京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愈发清晰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，还不知道，一场“浩劫”正在悄然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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