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厢房比柳如烟预想的要整洁些。
一间不大的屋子，靠墙摆着一张床，铺着浆洗得发白的褥子，旁边是一张梳妆台，漆皮掉了不少，铜镜也有些模糊。窗台上放着一盆半死不活的绿萝，大概是前几任住客留下的。
“这就是你以后住的地方。”张嬷嬷把她的包袱往地上一丢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“主母仁慈，给你安排了单独的屋子，你可得识趣点，别到处乱跑，冲撞了主子们。”
柳如烟低着头，恭顺地应道：“是，嬷嬷，我记住了。”
“哼，最好如此。”张嬷嬷剜了她一眼，转身就走，连门都没带。
风从敞开的门吹进来，带着院子里草木的气息，柳如烟却觉得浑身发冷。这苏府，看着光鲜亮丽，骨子里却透着一股寒气，像个精致的囚笼。
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袱，刚转身，就见凯撒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屋子中央，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盆绿萝。
“这植物快死了。”他伸手碰了碰枯黄的叶子，“这个世界的土壤肥力不够，浇水也跟不上。”
柳如烟把包袱往床上一扔，没好气道：“现在是关心植物的时候吗？刚才在正厅，你都看到了吧？那王氏，眼睛跟扫描仪似的，差点没把我看穿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凯撒转过身，浅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，“王氏疑心很重，对你的戒心没消。不过她暂时没打算对你动手，大概是想先观察几天，看看你有没有利用价值。”
“利用价值？”柳如烟嗤笑一声，“我一个乡下孤女，能有什么利用价值？除了给他们当替罪羊，我想不出别的。”
“未必。”凯撒走到窗边，望着外面来往的仆妇，“苏家现在处境微妙，户部侍郎的位置看着风光，实则夹在几个皇子中间，左右为难。王氏把你接来，说不定是想让你联姻——给某个不得势的宗室当妾，或者嫁给某个官员的儿子，以此拉拢势力。”
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：“联姻？给人当妾？她想得美！”
她柳如烟，在现代是独立女性，凭本事吃饭，到了古代，难道还要给人做小老婆？门儿都没有！
“所以，你更得抓紧时间。”凯撒转过头，看着她，“七天时间，一点都不能浪费。”
柳如烟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：“我知道。对了，你刚才说西厢房离库房近，旁边就是张妈住的地方？”
“嗯，出门左转，穿过那个月亮门，就是库房的后院，张妈负责那片的洒扫，每天辰时会来这边打水。”凯撒指了指窗外，“你可以找机会跟她搭话。”
柳如烟点点头，走到床边坐下，从袖袋里摸出那个小本子——苏全和刘三倒卖药材的账本。
她把本子摊在梳妆台上，一页页翻看：“你说，这个东西，能用来拿捏苏全吗？”
凯撒凑过来看了一眼：“可以。苏全是王氏的心腹，管着府里的采买，手里肯定不干净。这账本要是落到王氏手里，他至少得被打断一条腿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柳如烟把本子收好，“留着备用。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上。”
她靠在床栏上，看着屋顶的横梁，突然想起一事：“凯撒，你还没告诉我，你收集这些物资到底要做什么？总不能是闲得无聊，到处‘搬家’玩吧？”
凯撒沉默了片刻，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。
柳如烟也不催，就静静地看着他。她知道，像凯撒这样的存在，肯定藏着秘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凯撒才缓缓开口：“我的种族，生活在时空夹缝里，以各个世界逸散的能量为生。而这些物资，尤其是带有‘气运’的物资——比如权贵的金银、古籍、甚至是珍稀药材，都蕴含着能量，能维持我们的生存。”
“种族？”柳如烟挑眉，“也就是说，你不是一个人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凯撒没细说，“但现在，只剩我一个了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，听不出悲伤，但柳如烟却莫名觉得，他说这句话时，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。
“所以，你需要不停地穿梭世界，收集物资，维持自己的存在？”柳如烟问。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
“那你之前说的‘试验品’……”
“是我之前遇到的穿越者，”凯撒语气没什么起伏，“他们要么太蠢，帮不上忙；要么太贪，想独占我的能力，最后都死了。”
柳如烟心里一凛。这家伙，看起来斯斯文文的，下手倒是挺狠。
“你放心，我对你的能力没兴趣。”她连忙表态，“我只想活着，活得好一点。咱们是合作关系，你帮我保命，我帮你找物资，公平交易。”
凯撒看着她，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：“你倒是坦诚。”
“废话，跟你这种能穿梭时空的存在耍心眼，我还没活够。”柳如烟翻了个白眼，“不过，我有个条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