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靠在窗边,看着张妈提着水桶拐过月亮门,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,才收回目光。
“看来这张妈不算难打交道。”她转过身,对凯撒说,“至少不像张嬷嬷和苏全那样,眼睛长在头顶上。”
凯撒正站在那盆绿萝前,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喷壶,往叶子上喷水。听到这话,他头也没抬:“她是被生活磨平了棱角,不是没脾气。你要是敢提她丈夫的事,看她会不会给你好脸色。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:“你是说……她丈夫被苏明轩踢伤的事?”
“嗯。”凯撒放下喷壶,“那是她的逆鳞。现在刚接触,别碰。”
“我懂。”柳如烟点点头,“循序渐进,不能急。”
她走到梳妆台前坐下,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斑驳的漆皮,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。
“凯撒,你再把苏家的地图调出来我看看。”
凯撒抬手,淡蓝色的光痕在她面前展开,比之前在驿站看到的更细致——连每个房间的窗户朝向、回廊的拐角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昨晚没睡,就是在细化这个?”柳如烟惊讶地问。
“不然呢?”凯撒挑眉,“总不能真让你凭着一股蛮劲瞎闯。”
柳如烟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,心里忽然有点过意不去。她光顾着自己的计划,倒忘了凯撒为了配合她,一直在默默做准备。
“谢了。”她低声道。
凯撒没说话,只是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红点:“这里是苏家的主库房,分里外两间。外间放着粮食、布匹这些,由两个婆子轮流看守,钥匙在管家手里。里间是金银珠宝和贵重药材,钥匙在王氏自己身上,贴身带着。”
“贴身带着?”柳如烟皱眉,“那不好办啊。总不能去扒王氏的衣服吧?”
“可以等她睡着的时候。”凯撒语气平淡,“她习惯睡前把钥匙放在床头的妆盒里,守卫也会撤到院外。”
柳如烟眼睛一亮:“你连这都知道?”
“昨晚扫描到的。”凯撒指了指另一个黄点,“这里是苏明月的院子,她房里有个暗格,藏着不少她私藏的首饰和书信,说不定有惊喜。”
“苏明月?”柳如烟想起那个把原主推出去当替罪羊的嫡女,眼神冷了些,“她的东西也要搬空,一点都不能剩。”
凯撒没意见,又指向一个绿点:“这里是厨房,存着不少干货和腊肉,虽然不值钱,但顶饿,你确定不要?”
“要!怎么不要!”柳如烟立刻点头,“粮食这种东西,多多益善。谁知道下一个世界是什么鬼地方,万一连口吃的都找不到呢?”
她一边说,一边从包袱里翻出一截炭笔——还是她穿越前画画用的,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“给我张纸。”
凯撒凭空变出一张白纸,放在梳妆台上。
柳如烟拿起炭笔,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表格,标题写着“搬空清单”。
“你看啊,”她一边写一边说,“咱们得分个轻重缓急。第一天晚上,先搬外间库房的粮食和布匹,这两样体积大,但好搬,守卫也松。”
她在表格里写下“粮食:预估五万石;布匹:约两千匹”,又在后面打了个勾,“这些是基础物资,必须先到手。”
凯撒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没插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
“第二天,”柳如烟继续写,“去厨房搬干货,顺便看看能不能摸进苏明月的院子,把她的暗格撬开。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,能有什么厉害手段?应该不难。”
“她院子里有只狗,很凶。”凯撒突然插话。
柳如烟手一顿:“……狗?”
“嗯,一只藏獒,是七皇子送的,晚上会拴在院门口。”
柳如烟嘴角抽了抽:“七皇子还真是……贴心。”她在苏明月那一行后面画了个问号,“这个暂缓,先想办法搞定那只狗。”
“第三天,”她接着往下写,“主攻王氏的院子。她不是把钥匙放床头吗?等她睡熟了,我去偷钥匙,打开里间库房,把金银珠宝和药材都搬空。”
“风险有点大。”凯撒提醒道,“王氏睡觉很轻,而且她院子里有暗卫。”
“暗卫?”柳如烟皱眉,“这苏家藏得够深的啊。”
“户部侍郎虽然官不算太大,但牵扯到皇子争斗,身边有暗卫很正常。”凯撒说,“不过那些暗卫只在院外巡逻,不会进内室,你动作轻点,应该没问题。”
柳如烟想了想,在王氏那一行后面画了个五角星:“重点目标,必须拿下。”
“剩下的几天,”她抬起头,看着凯撒,“就去扫尾。比如书房的古籍、柴房的柴火、甚至马厩里的马……只要是有用的,一点都别剩。”
凯撒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,突然觉得这苏家怕是真要被她搬空了,连柴火都不放过。
“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些下人?”他问,“比如张妈,还有那些被苏家压迫的仆妇,要不要带上?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,这个问题她还真没考虑过。
带他们走?可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,哪有能力保护别人?而且凯撒说了,时空通道不能转移非自愿的生命体。
不带?看着他们被苏家连累,死于抄家或者流放,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