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全和张嬷嬷的争吵最终以王氏的出现告终。
王氏穿着一身石青色绣暗纹的褙子，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，站在院子中央冷冷地看着两人：“吵什么？成何体统！”
苏全和张嬷嬷顿时噤声，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“药材的事我已经知道了。”王氏的目光扫过药材场的方向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，“苏全，你负责查，三天之内，我要知道是谁干的。查不出来，你这个管家也别当了。”
“是，主母。”苏全连忙应道，额头上渗出了冷汗。
“张嬷嬷，”王氏又看向张嬷嬷，“府里最近不太平，你给我看好那些下人，尤其是……新来的那位。”
她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西厢房的方向，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。
“是，主母。”张嬷嬷也低着头应道。
王氏没再多说，转身回了正厅，留下苏全和张嬷嬷面面相觑，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怨怼。
西厢房里，柳如烟透过窗缝看完了全程，轻轻吁了口气。
“看来王氏还是怀疑我了。”她转过身，对凯撒说，“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们得更小心点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凯撒靠在墙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从苏明月那里“顺”来的玉佩，“接连出了这么多事，她不怀疑才怪。不过她没证据，暂时动不了你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柳如烟说，“只要撑到抄家那天，一切就都结束了。”
她走到桌边坐下，拿起一块昨天没吃完的桂花糕，慢慢嚼着：“其实我昨天仔细想了想，苏府的人际关系比我想象中更复杂。嫡子苏明轩骄纵跋扈，庶女苏清婉胆小懦弱，还有个贪婪的管家苏全，加上一个护短的主母王氏……简直是宅斗大戏的标配。”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凯撒挑眉。
“我想说，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。”柳如烟放下桂花糕，眼神亮了起来，“他们内部矛盾这么多，肯定没空一心一意盯着我这个‘外人’。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，浑水摸鱼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，挑拨苏全和张嬷嬷的关系。”柳如烟说，“苏全怀疑是我干的，张嬷嬷为了撇清关系，肯定会处处针对我。但只要我稍微做点手脚，让苏全觉得是张嬷嬷在故意误导他，他们俩肯定会斗起来。”
凯撒看着她，眼神里带着点玩味：“你这心思，不去写宅斗小说可惜了。”
“没办法，环境逼出来的。”柳如烟耸耸肩，“旁系的生存法则第一条，就是要懂得利用矛盾，转移视线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敲门声，是张嬷嬷。
“柳姑娘，主母让你去正厅一趟。”张嬷嬷的声音冷冰冰的，显然还在为早上的事生气。
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，还是来了。
“知道了，嬷嬷。”她应了一声，整理了一下衣裳，对凯撒使了个眼色——让他跟紧点。
凯撒点点头，身影瞬间变得透明。
柳如烟跟着张嬷嬷来到正厅，只见王氏坐在上首，脸色依旧不好看，旁边还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粉色衣裙，低着头，看起来怯生生的。
少女身形单薄，眉眼间带着几分清秀，但脸色苍白，嘴唇干裂，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。
“这是……”柳如烟疑惑地看向王氏。
“这是清婉，你三叔家的女儿。”王氏语气平淡，像是在介绍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，“比你早来府里半年，一直在后院帮着做些针线活。”
苏清婉？
柳如烟心里一动，想起凯撒说过的话——苏家的庶女，长期被王氏和苏明月欺负。
她看向苏清婉，只见苏清婉也在偷偷看她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“侄女见过清婉妹妹。”柳如烟主动开口，语气温和，“以后还请妹妹多关照。”
苏清婉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客气，愣了一下，才连忙低下头：“姐姐客气了。”
王氏看着两人，眉头皱了皱，似乎不太满意柳如烟对苏清婉的态度。
“柳如烟，”王氏开口，语气严肃，“我叫你来，是想告诉你，府里最近不太平，丢了不少东西，还毁了一批药材。你是新来的，规矩可能不懂，我就再跟你说一遍——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锐利地看着柳如烟：“不该去的地方别去，不该碰的东西别碰。安分守己地在西厢房待着，等过段时间，我自然会给你安排去处。要是敢乱动乱碰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，就是在警告她。
柳如烟连忙低下头，装作害怕的样子：“是，侄女记住了。侄女绝不敢给主母添麻烦。”
“最好如此。”王氏冷哼一声，挥了挥手，“行了，你下去吧。清婉，你留下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柳如烟心里松了口气，转身往外走。路过苏清婉身边时，她故意放慢脚步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：“妹妹多保重。”
苏清婉猛地抬起头，惊讶地看着她，眼神里充满了疑惑。
柳如烟没再看她，快步走出了正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