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全和张嬷嬷的争吵愈演愈烈,连带着府里的下人也分成了两派,互相猜忌推诿。王氏被这摊子事搅得焦头烂额,连带着对柳如烟的监视都松懈了几分。
这天午后,柳如烟正坐在窗边琢磨着晚上怎么潜入王氏院子,张嬷嬷却突然来了,脸色比往常缓和了些:“柳姑娘,主母让你去库房帮忙清点旧物。”
“清点旧物?”柳如烟愣了一下,心里飞快地盘算——库房?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吗?王氏怎么突然让她去了?
“主母说,库房里堆了些前几年的旧家具和杂物,占地方得很,让你去帮忙归置归置,看看哪些能扔,哪些还能留着。”张嬷嬷语气平淡,“你手脚麻利点,别让主母等急了。”
柳如烟压下心头的狂喜,装作犹豫的样子:“我……我能行吗?要是弄坏了东西可怎么办?”
“让你去你就去,哪那么多废话。”张嬷嬷没好气地说,“都是些不值钱的旧物,坏了也无妨。”
“是,嬷嬷。”
柳如烟跟着张嬷嬷往库房走,心里却在打鼓。王氏这是唱的哪一出?难道是故意试探她?
“凯撒,”她在心里默念,“你扫描一下,库房里有没有埋伏?”
凯撒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:“没有埋伏,只有两个看守的婆子在门口守着,库房里是空的。”
柳如烟松了口气,看来王氏是真的忙昏了头,连库房这种重地都敢让她进。
到了库房门口,两个看守的婆子见是张嬷嬷领来的,也没多问,只是打开了外间的门。
“记住,只许在外间待着,里间不许进,那是主母放贵重东西的地方。”张嬷嬷临走前还不忘警告一句。
“是,我记住了。”
柳如烟走进外间,一股灰尘味扑面而来。果然如张嬷嬷所说,里面堆着不少旧家具,还有些破旧的箱子、篮子,看起来确实不值钱。
两个看守的婆子守在门口,时不时朝里面瞥一眼,显然没把这个“乡下丫头”放在眼里。
柳如烟假装认真地清点着,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四周。外间很大,除了堆着的杂物,角落里还有一个通往里间的门,用一把大铜锁锁着,想必就是凯撒说的,放金银珠宝的地方。
“凯撒,里间的情况怎么样?”她低声问。
“里间比外间小,但堆放的东西不少,金银珠宝都在靠墙的几个大箱子里,还有几个标着‘江南织造’的木箱,里面装的是绸缎,看起来很名贵。”
江南织造?
柳如烟心里一动。江南织造是专为宫廷供应绸缎的机构,苏家一个户部侍郎,怎么会有这么多江南织造的绸缎?而且还藏在库房里间,显然不对劲。
这很可能就是凯撒说的,苏家贪赃枉法的证据!
“你能打开里间的锁吗?”柳如烟问。
“能,但动静会有点大,容易被外面的婆子发现。”
柳如烟皱了皱眉,看来硬闯是不行了。
她眼珠一转,有了主意。
“两位嬷嬷,”她走到门口,对着看守的婆子笑道,“天气这么热,我看你们站在这里也挺辛苦的,我那里还有点前几天春桃姐姐送的桂花糕,我去拿来给你们尝尝?”
两个婆子对视一眼,显然有些意动。她们守库房守了一上午,早就口干舌燥了。
“这……不太好吧?”其中一个婆子犹豫道。
“有什么不好的,反正也是闲着。”柳如烟说,“你们等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
不等两个婆子反应,她就快步往外走,走到拐角处,对凯撒说:“快,你去把里间的锁打开,我去拿点吃的稳住她们,尽快回来。”
凯撒点头,身影一闪,消失在库房方向。
柳如烟快步回了西厢房,从包袱里拿出剩下的半袋面包和一小包糕点——这是她特意留着的,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。
她拿着东西回到库房,递给两个婆子:“嬷嬷,尝尝吧,这桂花糕可甜了。”
两个婆子也不客气,接过来就吃了起来,嘴里还不停地夸着:“姑娘真是个好心人。”
柳如烟笑着陪她们说了几句话,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留意库房里间的方向。估摸着凯撒差不多该完事了,她才说:“嬷嬷,我继续去清点了,不然天黑都清点不完。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两个婆子吃得正香,挥挥手让她进去。
柳如烟走进外间,凯撒的声音立刻响起:“里间的锁打开了,我进去扫了一眼,‘江南织造’的箱子里确实是上等绸缎,至少有几十匹,还有几本账册,记着绸缎的来源和去向,看起来像是贪墨的记录。”
“太好了!”柳如烟心里狂喜,“能把账册拿出来吗?”
“有点难,账册放在最里面的箱子里,拿出来动静太大。”凯撒说,“不过我已经扫描存档了,等晚上我们再来,直接把箱子搬走。”
“行。”柳如烟点头,“那你先把锁恢复原样,别被发现了。”
“已经弄好了。”
柳如烟这才放下心来,开始认真地清点外间的杂物。她一边清点,一边在心里盘算:晚上不仅要搬王氏的金银珠宝,还要把这些“江南织造”的绸缎和账册一起搬走,这可是重要的罪证。
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,似乎有人来了。
“谁来了?”柳如烟紧张地问。
“是苏明轩。”凯撒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,“他好像喝醉了,正往这边走。”
苏明轩?
柳如烟心里咯噔一下,这个纨绔子弟怎么会来这儿?
她连忙走到外间门口,装作整理东西的样子。
果然,没过一会儿,苏明轩就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,身上一股酒气,眼神迷离。
“你们……在这儿干什么?”他指着门口的两个婆子,舌头都捋不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