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,缓缓覆盖住苏府的飞檐翘角。西厢房里只点了一盏小小的油灯,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半间屋子,将柳如烟和凯撒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柳如烟正对着一张手绘的苏家地图出神,手指在“库房里间”的位置反复摩挲。白天在库房的发现让她心绪难平——那些标着“江南织造”的绸缎,还有凯撒扫描到的账册,显然藏着足以让苏家万劫不复的秘密。
“凯撒,”她忽然抬头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,“你说……我们今晚能把里间的东西都搬空吗?那些金银珠宝、绸缎账册,会不会太多了?”
凯撒正坐在桌前,指尖悬浮着一缕淡蓝色的光丝,似乎在调试他的空间通道。听到这话,他抬了抬眼皮,浅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你担心我的空间装不下?”
“有点。”柳如烟老实承认,“白天我看库房里间挺大的,光那些箱子就堆了半面墙,更别说还有那么多绸缎和金银。万一装不下,岂不是白忙活一场?”
凯撒放下指尖的光丝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带着几分笃定:“我的空间容量,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。”
“多大?”柳如烟追问,眼睛里闪着好奇的光。
“理论上,装下一座城没问题。”
柳如烟的呼吸猛地一滞,手里的炭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:“你说……一座城?”
这也太离谱了!她原本以为能装下苏家的物资就不错了,没想到凯撒的空间竟然大到这种程度。
“只是理论上。”凯撒补充道,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,“我的空间依托时空夹缝存在,理论上可以无限延展,但实际操作中,一次性收纳的物质越多,引发的空间波动就越大,容易触发世界规则的反噬。”
“世界规则反噬?”柳如烟皱起眉,“那是什么?会怎么样?”
“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,就像你们说的‘天道’。”凯撒耐心解释,“如果我强行收纳超出这个世界承载范围的物质,规则会自动修正——可能是空间通道崩塌,也可能是被这个世界的‘意志’盯上,轻则被驱逐,重则……湮灭。”
柳如烟听得心头一紧:“湮灭?那不是跟死了一样?”
“差不多。”
她咽了口唾沫,突然觉得“搬空京城”的计划好像有点冒险:“那……我们之前搬的粮食布匹,会不会已经引起波动了?”
“放心,那些量很小,不足为惧。”凯撒说,“但如果像你计划的那样,一天之内搬空整个京城,绝对会触发反噬。”
柳如烟沉默了。她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——苏家的库房、西城的钱庄、药铺、武器库……这些都是她势在必得的目标,可如果因为贪多而导致无法离开这个世界,甚至危及生命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她有些泄气地问,“总不能只搬苏家的东西吧?好不容易来一趟京城,不捞点好处太亏了。”
凯撒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,嘴角难得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:“也不是不能搬,分批进行就好。”
“分批?”
“嗯。”凯撒点头,“先搬苏家的核心物资——金银、绸缎、账册,这些体积不大,能量密度高,值得优先收纳。等苏家倒台引发混乱时,再趁机去西城搬钱庄和药铺,最后去武器库和驿站。每次收纳的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,间隔时间拉长,就能避免触发反噬。”
柳如烟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我们可以分三次行动?”
“可以这么说。”凯撒抬手,一道淡蓝色的光痕在两人之间展开,上面显示出一组复杂的数据,“根据我的计算,每次收纳的物资重量不超过十万斤,体积不超过一千立方米,间隔时间不少于六个时辰,就能把风险降到最低。”
柳如烟凑过去看了看,虽然看不懂那些公式和符号,但大致明白了凯撒的意思。她掰着手指头算道:“苏家的金银绸缎,估计也就几万斤,第一次肯定能装下。西城的钱庄和药铺,银子和药材加起来大概十万斤,第二次应该也没问题。武器库的兵器和驿站的马匹,分量可能重些,但分两次搬……不对,你说间隔六个时辰,那第三次行动得等到第二天了。”
“没错。”凯撒关闭光痕,“抄家那天肯定会戒严,禁军巡逻密集,白天行动风险太高,最好等到夜里再动手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!”柳如烟一拍桌子,眼里的光芒重新燃了起来,“今晚先搬苏家库房里间的东西,这是第一波。抄家当天夜里,去西城搬钱庄和药铺,第二波。第二天夜里,去武器库和驿站,第三波。这样既能把值钱的都搬走,又能避开风险,完美!”
看着她瞬间恢复活力的样子,凯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:“你倒是会精打细算。”
“那是,”柳如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,“出门在外,安全第一,效益第二。这可是九年义务教育教我的生存智慧。”
她重新拿起炭笔,在地图上圈出三个重点区域,分别标注上“第一波”“第二波”“第三波”,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:“每次行动后检查空间波动,确保安全。”
做完这一切,她抬头看了看窗外,月上中天,银色的光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
“差不多了,该行动了。”柳如烟站起身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王氏应该已经赴宴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