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甚至想哼小曲了:“我不听我不听,我是烂木头……”
可刚动了动喉咙,就忍住了。
不行,万一门外还有人?
他耳朵又贴了上去,屏息细听。
走廊空荡,连老鼠都没一只。方才那刺客走后,再无动静。客栈其他房间也都黑着灯,没人被惊醒。大概都以为刚才那点响动是房梁塌了,或是醉汉摔门。
安全了。
他差点笑出声,赶紧用舌尖顶住上颚,把那股得意劲儿压下去。嘴角抽了抽,又赶紧放松——死人脸可不能笑。
可心里实在憋不住。
他默念:你看看你看看,多少高手追杀我十年,哪个不是铩羽而归?上个月放屁引来马蜂,上上周烤信鸽熏跑影卫,昨儿个装睡躲过探鼻,今儿个直接翻白眼送走刺客——我这是懒出境界了啊!
正得意,肚子“咕”了一声。
饿了。
他摸了摸怀里,只剩两颗蜜饯,宝贝似的裹在油纸里。不敢拿出来吃——万一一咬,腮帮子动了,外面有人偷看,岂不露馅?
只能躺着。
他索性继续装死,反正死人不用付房钱,也不用担心刺客杀回马枪——谁家会守着一具尸体过夜?又不是停尸房。
他甚至开始盘算明天的事:等凤昭发现我没去吃早饭,肯定要踹门。到时候我还在床上,眼睛一翻:“哎哟累死啦,昨晚耗损元气,得补十碗蜜水。”她准得皱眉,说我又装。我就说:“你不信?我刚死过一次,要不要验验?”
想到她那张冷脸被我气得发青,他就想笑。
可还是不敢动。
他把笑意往下压,咽了一口唾沫,顺带活动了下喉结。手指在布袋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在打拍子。
外头风起了,吹得窗纸哗哗响。一道黑影从屋顶掠过,不知是猫是鸟,落地无声。
萧无咎耳朵一动。
不是刺客。
太轻了,不像人。而且没踩梁接缝——那是老房子最脆的地方,懂行的都知道踩那儿才有声。这玩意儿纯属乱窜,八成是耗子。
他心放下一半。
可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,又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确实来了。
一步,两步,停在了他门口。
萧无咎眼皮不动,呼吸放得更浅,几乎没了起伏。右手悄悄勾住毒粉袋,指腹摩挲着布口,随时准备再撒一把。
门把手,缓缓转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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